那无尽的杀意蜂拥而去,即便是拥有天象境巅峰的柳篙师都浑身剧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种被杀意侵蚀的感觉,就好像是有无数把锋利的长剑对准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似的。
连续击败了柳篙师和顾剑棠两个人。
此时无论是那些皇室的供奉们,还是顾剑棠麾下的御林军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晋心安带着钦天监的无数炼气士们走了上来,挡在了苏长歌面前。
“阁下,奉劝一句不要再往前走了。”
“你们真是聒噪得很啊。”
苏长歌轻叹一声,随后两指化作剑指,向前轻轻一挥。
刹那间,剑气如虹!
夹带着金之法则的力量,引得天上雷霆的轰鸣声更加震耳欲聋了。
“快躲开!”晋心安瞳孔急骤收缩。
在这股剑气之下,他的真气竟然脆如薄纸般,不过眨眼就被撕裂了开来。
他急忙大吼,让麾下的炼气士赶紧躲避,不要硬撼起锋芒。
可惜还是太迟了些,剑气贴地横扫。
虽然只是苏长歌随手一击,却蕴含了无穷的力量。
钦天监的那些炼气士们,更是无法抵挡,纷纷被掀飞了出去。
这些人重重地砸到地上,口吐鲜血,眼神中透露着惊骇之色。
“没人拦着了吧?”
苏长歌环视了一下周围,冷哼一声,带着姜姒走上了台阶。
身前已经没有人,也没有人有这个能耐敢继续拦在前面了。
大家此时心里都已经清楚,没有人能挡得住这对年轻的男女。
贸然挡上去,只会让皇宫里更加血流成河。
终于,苏长歌带着姜姒走过了台阶。
奉天殿就在眼前!
可就这时,一名穿着暗红色宦官袍服的宦官,猫着腰从奉天殿中走了出来。
那宦官皮肤苍白如女子,五官精致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冷意。
他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笑起来像一只舔着爪子的老猫。
“是人猫韩貂寺!”姜姒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听说离阳皇帝身边有一位宦官,武功极强!
手里握着三千红丝,杀人如麻!
就连曾经的符将红甲人,都被他剥皮抽筋,吊在了太安城楼上。
韩貂寺微微一笑,拱手作揖:“没想到我这名字,竟然能让仙子记住,真是惭愧。”
“离阳皇帝呢?派你一个人出来,是送死来的?”苏长歌问道。
韩貂寺双眼微微眯起,目光如毒蛇般阴冷,就像猫盯着垂死的耗子,既慵懒又残忍。
他虽然探查不出来眼前此人的真正实力。
可根据刚才随手一击,便击碎了顾剑棠的武器和盔甲。
随手释放出来的剑气,就让钦天监监副晋心安如临大敌。
此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对抗的存在。
韩貂寺微微一笑:“阁下切莫着急,陛下现在正在后殿更衣,正在用最好的状态来迎接阁下的大驾光临。”
这人可是硬生生地从宫门口,打进了奉天殿的第一人啊。
就算是当年的曹长卿都没做到的事情,眼前的人做到了。
大内高手无数。
顾剑棠,甚至是皇室供奉,乃至钦天监都无一人能挡住他的脚步。
他自认是指玄境第一人,但也不敢在此时露出半点杀意啊。
韩貂寺恭恭敬敬地将苏长歌和姜姒迎入了奉天殿中。
并且还命人搬来了两把椅子,两张桌子, 一壶茶外加上两个茶杯。
“阁下请品尝,这是来自江南特供的鲜茶。”
韩貂寺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
苏长歌拿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笑道:“这茶不错。”
韩貂寺微微一笑,正要说话。
旁边却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韩貂寺,去内库“一六七”取三两茶叶,赠与阁下。”
“是,陛下。”
韩貂寺转身,对着来人抱拳行了一礼。
苏长歌和姜姒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须发灰白的男子,穿着一身紫金色的便服缓缓走来。 通过韩貂寺刚才的称呼不难猜出,眼前这人就是离阳皇帝。
只不过这位离阳皇帝来奉天殿, 一般都是要穿龙袍的。
而现在,却换了一身便服。
看来也是不敢托大啊。
姜姒一看到离阳皇帝,杀意就有点控制不住。
一想到西楚那些百姓,还有自己父皇母后的身影。
此时此刻她真恨不得拔剑出来,杀了这位离阳皇帝。
离阳皇帝自然也感觉到了姜姒的杀意,目光与姜姒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只是看了一眼,离阳皇帝便挪开了目光,落在悠闲喝茶的苏长歌身上。
他此刻心中可以断定,真正想闯皇宫见自己的,是那个女子,而非那个年轻人。
而且他看姜姒越看越觉得眼熟。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似的。
“这位姑娘,是否在哪里见过?”
姜姒咬着牙,缓缓站了起来:“西楚,神凰城。”
听到西楚神凰城,离阳皇帝顿时就想起了一个人来。
当年的西楚皇后,胭脂榜榜首,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色家。
她的美貌无双,的确和眼前的女子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眉眼,简直就是复刻出来了似的!
离阳皇帝顿时就明白了姜姒的意图。
他双手拢了拢衣袍,笑道:“那姑娘这次到我这皇宫里来,是为了给西楚皇后复仇的?”
“是。”姜姒声音有些发颤。
而且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她的眼睛已经泛起了一丝血色。
泪光在其中不停打转,似要马上掉下来了。
并且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现在,她只需要拔剑。
拔剑,向前一刺!
她就能为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报仇了!
离阳皇帝呵呵一笑:“那姑娘可以如愿了,我现在就站在这里,姑娘可以随时将腰间的剑刺过来。” 话音刚落,姜姒真的拔剑了!
剑刃与剑鞘之间互相碰撞的脆响声,响彻了整个奉天殿。
而此刻,守在奉天殿外面的顾剑棠,以及晋心安,柳篙师等人,都恨不得马上冲进来。
离阳皇帝却抬手,将所有人都挡住了:“都在外面等着!”
“陛下……”顾剑棠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让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在外面等着。”
苏长歌缓缓放下了茶杯,声音清淡冷冽。
他没有任何动作,右脚只是轻轻挪了一下,便有一股浑厚的真气形成涟漪般激射而出! 刹那间,他的真气就笼罩了整个奉天殿。
就恍若一堵墙般,将顾剑棠,晋心安,柳篙师等人全部隔绝在了奉天殿外。
“阁下真是好手段。”离阳皇帝瞥了他一眼轻笑道。
“人太多了,影响到我喝茶的心情。”苏长歌微微一笑,捧起茶杯继续品尝茶水。
离阳皇帝深呼吸了一 口气,随后目光重新落在姜姒身上。
“还未请教姑娘的姓名?又是西楚的哪位公主?”
“西楚,太平公主,姜姒。”姜姒声音哽咽道。
离阳皇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失踪的太平公主。”
“西楚亡国后,世人都在传西楚皇室的成员都已经死光了。”
“曾经的那些西楚旧部,也都心灰意冷的选择了隐世。”
“如果让他们知道,曾经的太平公主还活着的话,这离阳王朝怕是又要动荡了。” “你难道不怕死?”姜姒问道。
离阳皇帝笑道:“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反正我的寿命也不长了,能死在曾经西楚公主的手里,也算是我的一份荣幸。” “好,那我成全你!”姜姒声音冰冷,手腕一翻,径直出剑!
她的剑传承了李寒衣的剑意, 一招一式之间都蕴含了天道之威。
可苏长歌却看得出,姜姒的这一剑,好像不是冲着离阳皇帝的心脏去的。
噗嗤一声!
长剑径直没入了离阳皇帝的肩膀处,顿时鲜血横流,染红了这件紫金色长袍。
“陛下!”
奉天殿外,顾剑棠等人看到离阳皇帝被长剑刺入了肩膀,哀嚎声不断。
然而此时哪怕他们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打破苏长歌的真气。
离阳皇帝微微垂眸,看着刺入了自己肩膀的长剑,微微皱眉。
“这一剑,姑娘刺歪了。”
姜姒沉默不语,只是将剑从离阳皇帝的肩膀处拔了出来。
鲜血飞溅而出,洒落在地上,凝聚成了一条血线。
她转身,看向苏长歌:“公子,我们走吧。”
“不杀了?”苏长歌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
“已经杀过了。”姜姒甩了一下长剑,将长剑上的血迹全部都甩在了地上。
才挽着剑花,将长剑退回剑鞘中。
她转过身来,目光冷冽地看着离阳皇帝:“这一剑虽然不能直接将他杀死,但足够让他在余下的日子里,记住这一 剑了。”
姜姒刚才是真的很想杀了离阳皇帝。
但是一想到杀了离阳皇帝,自己的父皇母后也没办法复活了。
所以她将长剑偏移了一下,刺入了他的肩膀中。
姜姒就是要让离阳皇帝记住这一剑,记住西楚,记住西楚那些牺牲的百姓,记住父皇和母后。
同样的,也记住她,西楚太平公主,姜姒。
让离阳皇帝在剩下的日子里,都活在煎熬中!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笼罩在奉天殿外的真气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