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看到了那过天门而不入的吕祖。
“可惜啊……”苏长歌轻叹了一声,幽幽的说道,“若能与吕祖同处一个时代,定要问剑一场,看看谁的剑更强。”
话音刚落,殿内突然响起两声清越的剑鸣。
只见一青一白两道剑光从他指间的储物戒中自行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后静静悬浮在他身侧。
正是诛仙剑和照胆神剑。
神剑有灵,这两柄剑估计是听到苏长歌竟然拿他们对比一介凡人的佩剑,所以愤怒的飞了出来。
王重楼瞳孔猛然收缩,手中茶盏差点脱手。
诛仙剑通体青芒流转,剑身隐约可见上古铭文。
照胆神剑则白如霜雪,剑锋处似有星辉闪烁。
那两柄剑仅仅只是悬浮在那里,就让他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剑意扑面而来。
就连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洪洗象,此时都困意全无, 一双大智若愚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两柄剑。
苏长歌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了,这两柄剑估计是听到我的话有点生气了 ……”
王重楼回过神来,呵呵笑了声,刚要说话,却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叫喊声。
“老王头!”
听到这个称呼时,王重楼和洪洗象都是浑身一僵。
苏长歌和吴素则转头,望向那太虚宫外。
紧接着,就见一名模样俊美的年轻公子闯入了他们的视野中。
那年轻公子倒是生得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那唇红齿白的模样,若非眉宇间那股子跋扈气,活脱脱像个倾国倾城的女 子。
他一出现,便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笑道:“哟老王头,今天是有客人啊?”
王重楼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站起来,介绍道:“吴魁首,苏公子,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北凉王的世子,徐 凤年。”
徐凤年还是被请进了太虚宫中,不过那双丹凤眼却一直在苏长歌和吴素身上扫来扫去。
他自认自己已经长得够俊朗倜傥了,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一个比他长得还要英俊的!
唔……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脸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在他游历期间认识的刀客,自称南宫仆射,来自北莽的南宫世家,但是他更喜欢称呼南宫仆射为白狐脸儿。 她和眼前这个男子一样, 一样长得那般的……妖艳!
没错,就是妖艳。
这两个人,简直就不像是人间能够生出来的。
不过看到苏长歌身边悬浮的诛仙剑和照胆神剑,他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作为北凉世子,他见过许多的神兵利器,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两柄那么……好看而且锋利的剑。
两柄剑悬于半空,剑锋未动,却自有森然寒意透出,让他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好剑!”徐凤年激动道,“这两柄剑, 一看就是好剑!”
苏长歌低头看了看照胆神剑和诛仙剑,笑着问:“怎么,北凉世子想要?”
“可以吗?”徐凤年脸上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苏长歌转头和吴素相视一笑,说道:“可以啊,你若是能让它们愿意跟着你,那送给你又何妨。”
“那我就试试?”徐凤年揉搓着双手,跃跃欲试地走了过去。
可就在他刚要靠近照胆神剑和诛仙剑的时候,两柄神剑忽然爆发出了凌厉的剑气,刹那间就将徐凤年震飞了出去。
“哎哟 — — ”
徐凤年一声惨叫,飞到了太虚宫外,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吴素见状,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苏长歌摇头说道:“看来它们不太认可你啊……”
“摔疼死我了啊!”徐凤年揉着屁股,吃疼的站了起来。
王重楼拈须笑道:“神剑有灵,想要获得一柄神剑的认可,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啊。”
徐凤年没好气的爬了起来,恼道:“老王头,你知道你不早说?是想害得本世子丢脸是吧. “!”
“哈哈,那怎么会呢?”王重楼笑着摇了摇头。
徐凤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总感觉这个老王头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自己出丑!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刚抬脚迈回太虚宫中。
忽然间,银光乍现!
徐凤年瞳孔微微缩了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呵斥:“诛仙,照胆。”
锵的一声,剑气停了下来,空气都被这股戛然而止的剑气震得发生了些许扭曲。
徐凤年看着那两柄直指自己要害的照胆神剑和诛仙剑,额头上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已经很近很近了。
“回来。”苏长歌摇头苦笑,随后一招手,将那两柄剑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徐凤年这才长舒了口气,再次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了,这两柄剑有点调皮。”苏长歌笑道。
“没事没事。”徐凤年摆了摆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刚才或许是我的行为惹怒到了它们吧,不过也幸好苏兄 你及时叫住了它们,不然我真成死凤凰了。”
吴素挑了挑眉,笑着问:“那你要怎么感谢我们呢?”
徐凤年愣了愣,实在没想到吴素竟然会这么说。
他脑子一下没转过弯来,下意识脱口而出:“要不.……我请二位到凌州城的醉仙楼喝口酒?听说那里的醉仙酿能让人 忘记烦恼。”
可话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
堂堂北凉世子被两柄剑吓得跌坐在地,现在居然还要请人喝酒赔罪?这要是传出去,他徐凤年的脸面往哪搁?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收回来好像不是他的作风啊。
他心里正犹豫着该怎么挽回一下自己面子,苏长歌却一拍桌子,笑道:“那正好,我们过几日就要去凌州城呢!” 徐凤年刚刚想出来的话一下子就被苏长歌的这句话给堵了回去,只得硬着头皮接过话来。
“那敢情好!到时候本世子做东,让二位尝尝醉仙楼最拿手的炭烤全羊。”
徐凤年刚应下邀约,苏长歌便与吴素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待徐凤年与王重楼寒暄几句后,这位北凉世子便借口还有书没读完,脚步匆匆地踏出了太虚宫。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连腰间绣冬刀撞在门框上都顾不上扶正。
“这位北凉世子,倒是有趣得很。”吴素捂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长歌微微点头,随后转头看向王重楼,说道:“王掌教,我夫妇二人想在这武当山上住几天,不知是否叨扰?”
“不叨扰不叨扰,两位能留在武当,实乃我派之幸。”王重楼哈哈一笑,随后扭头看向身旁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 什么的洪洗象。
王重楼轻咳了一声,说道:“师弟啊,这两位贵客就劳烦你带去客房安置了。”
洪洗象如梦初醒般的啊了一声,手中道经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方才因为吕祖佩剑的嗡鸣声陷入了一片零碎的回忆中,根本师兄的话都未听进半句。
王重楼见状摇头失笑,眼角皱纹里却藏着几分宠溺。
这位掌教真人早已习惯自家师弟这般作态,毕竟这些年来,这位小师弟发呆的时辰怕是比练功还多。 无奈之下,王重楼只好将自己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洪洗象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走出太虚宫,邀请道:“..两位请随我来吧。”
苏长歌和吴素微微点头,起身向王重楼抱拳告辞后,便随着洪洗象离开了。
洪洗象领着二人穿过紫竹林时,苏长歌忽然驻足, 一片竹叶飘落在他掌心,竟化作晶莹剔透的剑形玉符。 “洪洗象。”他忽然轻声唤道。
“怎么了?”洪洗象站住脚步,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的望着他。
苏长歌捏着竹叶走了上来,状若闲聊般询问:“方才在殿内见你神色恍惚,可是想起了什么?”
洪洗象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只是听见吕祖佩剑忽然轻鸣, 一时走神了而已。” 吴素闻言轻笑:“可是想到了自己成了仗剑除魔的仙人?”
她这话本是打趣,却见洪洗象突然睁大了眼睛。
“吴姑娘是怎么知道……”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眉头微蹙,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茫然。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却又像握不住的流沙,转眼消散无踪。
最终,他只是困惑地摇了摇头,笑道:“可能是最近抄经抄多了,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总会想起什么来的。”苏长歌拍了拍洪洗象的肩膀,然后说道:“走吧,我们都有些累了。”
“那这边请吧。”
三人继续前行,很快便到了客房。
洪洗象推开院门,侧身让道:“两位请在此歇息,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唤道童即可。”
苏长歌点头致意:“有劳了。”
洪洗象抱拳微微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去伸。
他的背影在竹影间渐行渐远,只是脸上仍带着几分恍惚,似乎仍在思索那声莫名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