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从车内探头叫道:“师兄,怎么玩那么晚才下山啊,我和司空长风都等了你半个时辰了。”
“要送的东西太多了,收拾起来用了点时间。”苏长歌打了个哈欠回道。
司空长风看到后面还有一辆马车跟着,连连摇头惊叹。
师兄“五二七”真不愧富可敌国,送的贺礼就是比他们俩的多。
叶鼎之问道:“师兄,你准备了什么贺礼啊?”
“也没什么几坛好酒,再加上一些金银首饰也就这样了。”苏长歌问道,“你们准备了什么?”
司空长风尴尬的挠着头:“我们没师兄那么富有,不过些粗陋玩意儿不值一提。”
“等到了镇西侯府,百里东君要是把你们两给赶出去,那我可不帮你们说话哈。”苏长歌促狭地眨眨眼。
“他倒是敢!”叶鼎之冷笑道:“他那些年少荒唐事,我随便抖搂几件就够他喝一壶的。”
“真损啊你。”苏长歌哑然失笑,随后挥了挥手,带着众人离开了雪月城。
从雪月城到乾东城并不远。
而且这一路上,还能看到当年他和洛轩,雷梦杀以及萧若风率领稷下学宫学子们前往乾东城的那条路。
路还是那条路,但时过境迁,身边的人已经大不一样了。
苏长歌看着身边的尹落霞,水月,苏茹,陆雪琪,又回头看向后面跟着的那两辆马车,心中百感交集。
苏茹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变化,轻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故地重游,想起了一些旧事罢了。”苏长歌将她的手拢入掌心。
尹落霞笑道:“我曾经听百里师兄说过,当年师兄你和洛轩师兄,雷师兄以及萧师兄为了百里师兄,去了乾东城, 在那里发生了很多事是吧?”
苏长歌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当年发生的事情,恍若还是昨天一样。”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听着苏长歌讲述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当她们听说了儒仙古尘的那些事迹后,心中都充满了钦佩之意。
但当她们听说儒仙古尘在那一战中仙逝后,都为这位前辈感到惋惜。
我是西楚一游子,乘凤离去九万里。
何入世间几轮回,愿会有君知我意。
这是何等的豪迈气魄啊,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啊。
只是可惜,她们来的时间太晚了,不然真想拜访一下这位前辈。
官道上,车轮滚滚,尘烟纷飞。
两天后,那座庄重威严的乾东城终于映入了众人的眼帘中。
而在城外半里之内,早就有人等在那里了,正是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一袭绛紫锦袍迎风而立,衣袂纷飞,身边站着一名穿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眉目如画,虽非绝色,却自有一段天然风韵。
两人手牵着手站在城门之外,宛若一对金童玉女般,含笑望着渐行渐近的马车队伍。
四辆马车缓缓来到他们身前十尺的位置便缓缓停了下来,随后,苏长歌,司空长风,叶鼎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百里东君,师兄来了!有没有备上好酒啊?”叶鼎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好酒有,但是得要看看你们为我准备了什么贺礼啊。”百里东君挑了挑眉,身侧女子掩唇轻笑。
苏长歌背着双手走了过来,笑道:“听说你后天就成亲了,这可把我们给忙的,赶紧收拾收拾就跑过来了。”
百里东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也是没办法,爹娘催得实在太紧了。”
他本来的想法是,带着人回到乾东城给爹娘看看,然后好好的挑选个良辰吉日再成亲的。
但是镇西侯夫妇实在等不及了,儿子一个人单身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盼着他带了儿媳妇回来,那必须得尽快办了,不然人跑了怎么办?
正好最近就有个不错的日子,就直接选在那天了。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走走走,我们先进城,我在院子里酿了几坛好酒,今天正好可以喝了。”百里东君说道。
“那还等什么?”叶鼎之立刻跳回马车上,高扬起缰绳:“美酒当前,岂能耽搁!”
苏长歌与司空长风相视一笑,马车粼粼《驶向那座见证过少年热血,如今又将见证白首之约的城池。
城门洞开处,依稀可见当年那个在城头高歌的白衣少年,正与眼前这个紫袍玉带的青年渐渐重合。
百里东君带着女子同骑一匹火红色的烈马,缓慢行走在乾东城的街道上,正是他的爱驹烈风马。
街道两侧的商贩都认出了这位镇西侯府的小公子,笑呵呵的打趣起来他当年骑马从乾东城这头骑到另一头的趣事了。
苏长歌抬手微微拨弄窗帘,望着那熟悉的街道,恍惚间又回到了当年跟着百里东君,雷无桀在乾东城大街上纵马疾驰的时光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百里东君带他们走的,好像不是前往镇西侯府的方向。
随着马车渐渐行进,熟悉的街景再次映入他的眼帘中。
苏长歌这才发现,百里东君竟是带他们来到了昔日儒仙古尘所住的别院中。
百里东君拉住缰绳,随后扶着女子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接着转身喊道:“师兄,司空长风,叶鼎之,我们到了!” 苏长歌带着尹落霞众人从马车里—一走出,然后才是司空长风和叶鼎之以及他们的女眷。
“百里东君不是去镇西侯府吗?怎么带我们来到这儿了?”叶鼎之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哪里有镇西侯府那般气派的样子啊?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师父曾经住的地方。”百里东君缅怀的望着那高高的院墙。
他自从那次回到乾东城后,只在回家那天回了镇西侯府,其他的时间都和女子呆在这里。
唯有在此,他才能感受到师父未曾远去的温暖。
众人踏入古朴的院落,苏长歌与百里东君先行前往祠堂为儒仙古尘上香。
檀香袅袅中,两人恭敬地三拜九叩,神情肃穆。
院外,叶鼎之与司空长风正忙着搬运酒坛,青瓷酒具在石桌上叮当作响。
两人动作利落,不多时便将宴饮所需准备妥当。
厢房内, 一众女眷围坐在一起轻声细语,时而传出银铃般的笑声,为这古朴的院落增添了几分生气。
过了小半刻钟后,苏长歌和百里东君这才姗姗来迟。
“干嘛来得那么慢啊?”叶鼎之将装满酒的两个杯子放了过去,“我和司空长风都喝了好几杯了,你们才来。”
“就是和儒仙前辈说了一些这些年的事儿,所以时间久了点。”苏长歌幽幽的说道。
说完,他拿起酒杯, 一扬脖子,就把酒给一饮而尽了。
“距离那次事情之后,好像也有三年了吧?”百里东君问道。
苏长歌微微点头:“是啊,再过两个月就三年了。”
百里东君眼中泛起追忆之色:“那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当年我和你,还有洛轩,雷无桀以及萧若风还在这里和师父喝酒呢。”
“哦对了,还有龙虎山的王一行,听说他如今已收徒授艺了。”
“可惜他还有位小师叔,否则龙虎山掌门之位非他莫属。”百里东君补充道。
叶鼎之和司空长风相视一笑。
他们皆与王一行有过交手,对其修为颇为钦佩,若无意外,此人本该是下任龙虎山掌门的不二人选。
但正如百里东君说的那样,王一行头顶上还有一个小师叔叫赵玉真。
据传他乃神仙转世,从小就被龙虎山老神仙吕素真带到了山上,并且悉心培养,并且道剑双修,被誉为龙虎山百年来最惊艳的天才。
虽然赵玉真从未下山,但是江湖上都在传,他将是继苏长歌之后,第二个能荣登冠绝榜榜首的人。
“继我之后,”苏长歌哈哈一笑:“有意思,看来有时间得去龙虎山见见这位道剑双修的天才了。”
“你去龙虎山,不会是要打击人家的自信心吧?”司空长风调侃笑道。
“怎么会呢!对于后辈嘛。”苏长歌咧嘴一笑,指尖一道剑气在酒杯边缘流转,“我可是很热心肠的。”
话罢,那剑气猛地爆发,刹那间便将那酒杯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
众人皆是哭笑不得。
随后,众人又聊起了最近在天启城发生的事情。
就是龙脉案那件事。
本来那件事,萧若风是没有公布到江湖民间的。
但是镇西侯府在天启城又遍布眼线,天启城的一举一动,哪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啊?
案子结束的第二天,镇西侯府这边就已经知道了。
而叶鼎之和司空长风不知道天启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更没想到,苏长歌竟然没告诉他们,更没有带着他们一 起去帮忙。
这让两人十分生气,不停地给苏长歌灌酒:“师兄你也太不仗义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们!”
“就是,你到底有没有将我们当成是你师弟?”百里东君也在添油加醋。
“你们这可是冤枉我了!”苏长歌苦笑道,“实在是事发突然,不然我肯定找你们了啊。”
“你不找我们帮忙,就是没将我们当成你师弟。”叶鼎之冷哼一声,随后看向司空长风,“长风,拿最大的那坛酒上来 ! ”
“得嘞!”司空长风笑着将那坛最大的酒搬到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