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鬼啊。
不过……
她低头看着寒玉瓶,这药肯定不便宜。
渊林随手就给了,一方面是为弟弟善后,另一方面,应该也是想用这份人情,让她更识趣一些。
终于也轮到我拿到这种剧本了,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出不屑的态度才对。
“哼。”
她摇摇头,往静心湖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寻花山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从山脚到山顶。
正礼后的夜宴设在流觞园,这是山庄最大的露天宴场,依着山势建出来的,有三层平台,中央有活水流淌,宾客可临水而坐,曲水流觞。
临久本不想来,但呼延蛟特意差人来让她过去,她不好再推辞,随便换了身素净的白裙,简单绾了发,随手插了支木簪便去了。
到的时候,园中已经沸腾了。
各种美酒的香气,还有丹药的香气,满院都是,中央的水台上面还有表演看。
宾客成群,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临久在哪都一样,还是寻了个角落坐下,刚倒了杯果茶,就听见旁边席位上几位女眷在闲聊。
“听说白绫师姐今日可送了份大礼呢,一对并蒂雪莲,已生灵智,可保百年好合呢。”
“飞雪宗真是大手笔。不过白绫师姐对呼延二公子的心意,谁不知道?这礼说是送新人,其实到底送谁看的呢?嘿嘿……”
“可不是,我看丹王夫人对白绫师姐也是满意得很,刚才还特意叫她过去说话呢。”
“说起来,那位灵心姑娘今日也来了?就二公子带回来那位。”
声音压低了些。
“来了,在那儿呢,快快快,你瞅瞅……”有人朝临久的方向努努嘴,“你看她穿得啊,素净,啊…倒还识趣…”
“识趣?我听说她一来就占了舒妹妹的屋子,躺着也不出门,二公子一天探望好几次呢,这手段,可不简单…啧啧…”
“哎呀,男人嘛,总是怜香惜玉的,不过白绫师姐在这儿,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临久默默喝茶,假装没听见,后悔自己没换一身好衣服。
他妈的…
有病是吧?
这种闲话,她也不是没听过,但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也就这么一次。
清者自清。
她冷冷的想着,压去自己的情绪。
正想着,一道白色身影走到她面前。
“灵心姑娘。”
临久抬头一看。
哦吼。
来了。
是白绫。
灯光下,她一身雪白锦衣,裙面泛着光晕,长发盘着,脸上相比之前更白,显然是化了妆。
“白姑娘。”临久正好站起来整理一下裙子的褶皱。
“不必多礼。”白绫平放手。
临久:“?”
说完,白绫便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听说你是二公子的旧识?”
“算是。”临久随口道:“一面之缘罢了。”
她可不想掺入呼延蛟这人的情感关系,眼前这个叫白绫的,明显是喜欢那小子,靠近自己,估计是准备确定一下自己跟呼延蛟的关系。
“一面之缘?”
白绫笑着,“那二公子对你可真是重情重义呐,一面之缘就邀来山庄观礼,还赠丹赠药。”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
确实赠丹了,还吃坏肚子了给我。
临久放下茶杯,“有话不妨直说。”
白绫看着她,叹了口气,“灵心姑娘是聪明人,呼延家与飞雪宗世代交好,我与蛟哥哥之间的婚事,两家长辈早有约定,姑娘若只是来观礼,我自然欢迎,但若存了别的心思……”
她的声音一下便冷下来:“我劝姑娘趁早收起,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得。”
临久皱眉。
“你多虑了,我对二公子绝无非分之想,此番前来只为贺喜,礼成便走,至于您与二公子的婚事……”
她站起身,看着白绫:“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转身离开。
白绫坐在原地,轻轻把酒杯放下。
“师姐。”一个飞雪宗的女弟子走过来,小声问,“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白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识抬举。”
若她不是青灵宗的人,她有数不清的方法来对付她,但偏偏……
那边,临久刚走出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是呼延蛟。
他显然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红晕,而且很开心,“灵心妹…师妹,你去哪儿?我正要找你呢。”
“二公子。”
这小子没有用灵气驱散酒气吗?
发酒疯?
临久赶紧退后一步,“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息。”
“二公子?”
啊?
呼延蛟被这称呼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没想太多,“这才什么时候就乏了?”呼延蛟拉住她袖子,“来,我介绍几位朋友给你认识,都是丹道高手,你们肯定聊得来……”
“不。”临久一脸厌恶地抽回袖子,冷着脸,“请自重。”
呼延蛟表情瞬间就僵了。
他从未见过师妹在自己面前这么冷淡,在他记忆里,灵心虽然常常没有表情,但是偶尔是温和带笑的。
“师妹,你生气了?”他有些无措,“是不是……有人说你什么了?”
临久看着他眼里的茫然,忽然觉得自己真不该来这一趟,她其实只是想交个朋友罢了。
这小子是真的不懂。
不懂他的亲近会给自己带来多少烦心的事情。
或者他懂,只是不在乎。
“二公子。”
临久故意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正色道:“你对我好,我很感激,但有些事……我还是需要避一避,白姑娘在等你,你该去找她。”
说完,她转身就走,这次没有停留,她的表现已经很完美了,她觉得。
这话肯定也会传到那个白绫的女人耳中,转身走的时候,临久没有任何犹豫。
心里甚至犯嘀咕:可别跟过来啊。
“……”
呼延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许久没动。
“二哥。”
澜舒从另一边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碟糕点,“你喝多了?”
“舒妹。”呼延蛟揉着额角,“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澜舒看着他,难得没怼他,只是叹了口气:“你对她太殷勤了。”
“可是……”
“恩人和心上人是两回事。”澜舒把糕点塞给他,“你对她好,别人会怎么想?白绫姐姐会怎么想?你就算不顾及白绫姐姐,也该顾及她的名声。”
呼延蛟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白绫看他的眼神,又想起陆临久冷淡的拒绝,心里很难受。
“我去找白绫。”他转身。
“等等。”
澜舒叫住他,犹豫片刻,“那位灵心姑娘……她其实人不坏,今天在静心湖,我与她聊了一段时间。”
呼延蛟:“聊什么?”
“聊…”
澜舒低下头,“关于大哥的婚事,她说了一些……我以前没想过的话。”
呼延蛟看着她难得柔和的神情,心里微动:“舒儿,你……”
“快去吧。”澜舒推他,“再不去,白绫姐姐真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