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得俗气，人又轻浮，好好当你的网红不行吗？偏要来写小说？更气的是，凭什么大家都那么看重你？
“走了，这儿没意思。”欧阳突然转身，冷冷丢下一句。
欧阳这趟出来本是为了寻找灵感，不料撞见陆宇，心情顿时一沉。他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起身就朝外走。
剩下三人看出他不高兴，虽然心里想跟陆宇他们合影留念，却不愿让朋友难堪，只好跟着离开。
赵奇一边嘀咕一边进门，正瞧见他们四人脸色不快地往外走。他刚想开口问是不是打扰到人家了，若真如此就道个歉，却见带头那男的经过陆宇时，不闪不避，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
“喂，哥们，这样不太合适吧？”赵奇眉头一皱，拦在正要走的几人面前，想讨个说法。
陆宇站的位置虽挡住入口一部分，但剩下的空间足够三四个人并排通过。就算真打扰了对方，好好说句对不起也就罢了，可对方这举动，分明带着挑衅。
“哦，对不起，不小心碰着你朋友了，”欧阳漫不经心地说，“这样行了吧？麻烦让让。”
赵奇仍堵在门口不让，语气不满：“道歉是不是该有点诚意？”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根原听见赵奇声音也走了进来，一看这情形，二话不说把另一侧出口也拦住了。
“你们这是想干嘛？”欧阳皱起眉，对两人的举动很不爽。
“算了，让他们走吧，”陆宇揉了揉肩膀，其实并不疼，“我也有不对，就当扯平了。”
他被这一撞，从走神中回过神来，这才有空打量房间里那四人。带头的欧阳仍一脸冷漠，仿佛说过对不起别人就必须接受。另外三人倒是有点尴尬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可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陆宇知道赵奇是想替他出头，但在镜头前，他也不想多计较，就摆摆手放他们离开。
虽然搞不懂这人为啥看自己不顺眼，不过有些人做事本来就没道理可讲。
赵奇虽然对欧阳的态度不满，但见陆宇这么说了，也就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一走，旁边有人忍不住问：“这不明摆着挑衅吗？说出去也是咱们占理，怎么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陆宇没直接答话，只是转头望向身边那扇明净如镜的窗户。
他语气平静地说：“听说人得有一面镜子，常照照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
“不过，真能看清自己的人，不照镜子也明白；看不清自己的，照了也白照。”
狗过河时瞧见水里自己的影子，还以为是另一条狗，便对着狂叫不止。
叫了半天见吓不住对方，又伸爪子去打。
可水中倒影哪是伸爪就能打散的？最后只能边叫边退。
虽然不清楚对方哪来这么大敌意，但陆宇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吃亏是福”这话劝别人还行，用在自己身上就算了。
他不过是不想在镜头前失态，但也不代表能一直容忍对方的无礼。
于是便借这典故暗讽了一番。
金佳玥他们起初没听懂，不明白陆宇怎么突然说起镜子。
等听到那句“不自知的东西，照了镜子也没有用”，顿时恍然大悟，
忍不住“噗”地笑出声。又见那四人还没走远，赶紧捂嘴偷笑起来。
这哪是暗讽，简直是明着骂了。
欧阳自然也听见了陆宇的话，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他也清楚，这话还真不好反驳。
除非直接骂回去，否则一解释就等于承认自己在纠结“是不是东西”。
但真要骂街，又觉得有**份——他好歹是个搞文艺的。
怎么回应都是自己吃亏，陆宇只要在旁边看戏就行。想明白这点，他咬咬牙一声不吭地走了。
“哈哈哈……”
见他们灰溜溜离开，憋了半天的众人终于放声大笑。
“痛快！要是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今晚非得气失眠不可，还是你有办法。”
赵奇长舒一口气，用力拍拍陆宇的肩膀。
刚才那小子没大没小的模样着实把他气坏了。
本就是萍水相逢，还是对方有错在先，竟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谁乐意惯着他？
“会写文章的人骂起人来才狠，半个脏字不带，就能把人噎得说不出话。”
张根原想起陆宇之前怼黑粉的操作，再结合刚才的情形，突然觉得骂人也是门技术活。比起自己发评论总被平台屏蔽，陆宇这水平确实厉害。他当下就冒出个念头：非得从陆宇身上把这实用技能学到手不可。
“好啦，先打住吧。”金佳玥见大家不停夸陆宇，觉得这话题不太妥当，连忙打断：“人都走了就别再提了。注意文明用语，我们还在直播呢。”
她先是对众人说的，后半句却特意转向陆宇：“不过他们为什么针对你？是不是我们进来前你们就起冲突了？”
树大招风，金佳玥有些担心。之前陆宇在网上挨骂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当面起冲突。
“不清楚。”陆宇摇头。自从参加综艺走红后，看他不顺眼的人太多了——有眼红的，有嫉妒的。得罪的人一多，根本猜不出具体缘由。
不过无所谓，就这水平再来两个他也吵得赢。
“别管这个了，继续参观吧。”陆宇主动转移话题，“别让无关的人影响心情，我们难得来一趟。”
“确实没必要为陌生人生气，尤其是在这么美的地方。”
“说起来这儿环境真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历史介绍。要是有讲解员就好了。”
“还是保持原样好，过度商业开发反而会破坏氛围。之前不是常有文化景点被改造成商业区的情况吗？我现在听到商业开发就头疼。”
几人边说边在寺内漫步。除了佛教元素，冲古寺鲜明的民族特色更让他们眼前一亮。从未接触过这类文化的众人，愈发喜爱这个地方。
……
与此同时，欧阳的身份很快被观众扒了出来。身为年轻作家，他本就活跃在公众视野中。一些参加过他签售会的观众，在他与陆宇起冲突后，立刻认出了他。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说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原来是有人眼红陆宇。”
“正常，不是有句话叫‘不招人妒是庸才’嘛。越多人嫉妒他，越说明陆宇厉害。”
“赵奇和张根原真够意思，一个主动帮陆宇说话，另一个虽然不清楚情况，也第一时间站到朋友身边。”
“这才是真朋友，无条件相信你、支持你。”
“宋申也挺好的，我看他也想挤进去，只是被女生们挡在外面了。”
“笑死，他是真的挤不进去。”
大家调侃几句之后，看陆宇他们继续游览，也就接着看直播了。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观众气不过陆宇平白受委屈，就把直播间缩成小窗，跑去微博找欧阳。
接着就是一通不留情面的留言批评。
欧阳的粉丝一下子懵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组团来骂他。
留言里还多次提到陆宇。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粉丝们还是反击了。
只是他们临时组织的反击，在源源不断涌进微博的观众眼里，根本没什么威力，随便几句话就挡回去了。
不到半小时，欧阳的微博就被看不惯他行为的网友们攻陷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陆宇他们已经逛完了风格独特的冲古寺，正前往下一个景点。
“欧阳，你刚才那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从冲古寺出来，走到玛尼堆旁边时，许昕忍不住带着不满对欧阳说。
她原本以为欧阳平时说看不上陆宇只是嘴上说说，毕竟都是作家，难免文人相轻。
可刚才他那无礼的举动，才让大家发现，欧阳对陆宇何止是不满，简直有种居高临下的厌恶。
“是啊欧阳，刚才还有那么多摄像机在拍，你这是干嘛？”
“你们俩今天第一次见面，应该也没什么矛盾吧？”
许择也摇头表示不认同，他向来是站在妹妹这边的。
再说，他们和欧阳也只是因为同路才结伴，关系并没有多深。
欧阳是文坛新秀又怎样？许家兄妹家里条件不差，有点小产业，也不需要求他什么。
根本没必要看他的脸色、在意他怎么想。
刚才那情形，谁对谁错已经明摆着了。
“算了，我现在懒得解释。今天也没心情逛了，先回去写稿。”
“不好意思，你们接着玩吧。”
欧阳一句都不想多说。
临走前陆宇那几句话，让他心里窝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文学圈里是分派系的。同一个老师带出来的学生，天生就比外人亲近些。
到了实际交往中，地域、兴趣、经历不同，也会让人迅速找到自己的圈子，互相帮衬。
欧阳还记得，有位文坛前辈曾对他说过：只要他的作品一直保持水准，
对方就有办法帮他再抬抬名气——比如争取《新闻周刊》的年度专访，
还有官方层面的一些推广机会。
作为年轻作家中几乎能扛旗的人物，欧阳早就把这些荣誉看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谁想到半路杀出个陆宇。
本该属于他的荣誉，被一个一个抢走。没见过面时，欧阳还能勉强按捺情绪，
可刚才一碰面，陆宇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他觉得像在嘲讽自己。
他不信陆宇不认识他，只觉得那态度就是看不起人。
这才有了庙里那一撞。
当然，他也考虑到有摄像机在。不过他从没看过陆宇的节目，
对陆宇的粉丝没什么实际概念，只当他们是冲着陆宇的长相暂时追捧，
就像时不时在身边念叨陆宇的许昕一样。
他觉得，这点“不小心”的举动，未必会惹出什么麻烦，
所以干脆就横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