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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焰云居,三人沿途问了几家客栈,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
“怎么都满了……”阮灵儿有些沮丧。
李木羽四处张望,忽然指着前方一处,眼睛一亮,“洛大哥,那边!”
洛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街角处立着一座三层小楼,门前挂着一块匾额。
新桃居。
门口立着一块木牌,写着尚有客房。
“还有客房!太好了!”阮灵儿看到了,脸上露出喜色。
三人快步走进客栈。
内里宽敞整洁,布局雅致。
正对门的是一张红木柜台,柜后站着一名中年修士,面容和善,留着短须,修为在炼气后期。
此刻他低头翻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到三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客气道,“几位道友,所为何事?”
洛灿走上前,拱手道,“掌柜,我等要三间客房。”
中年修士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迟疑了一下才道,“实在不好意思,几位道友。今日新桃居不对外住客。”
“啊?为什么?”李木羽惊讶地看着他,“你这不就是客栈吗?有生意也不做?”
中年修士歉意地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重复道,“实在抱歉……”
洛灿见状,再次拱手,语气诚恳,“道友,还请行个方便。价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今其他客栈都已客满,我等实在无处可去……”
中年修士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两名女子,沉默片刻。
良久,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几位道友,我可以给你们两间房。但是……”
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要提醒几位,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离开房间。切记。”
洛灿三人对视一眼,虽有些疑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
洛灿点点头,拱手道,“没问题。多谢掌柜。”
“请跟我来。”
中年修士从柜台后走出,领着三人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两侧是数间客房,中年修士走到尽头,推开两扇相邻的门。
一间靠窗,一间靠里。
“就是这两间。”他侧身让开。
洛灿看了看,两间房紧邻着,倒也方便。
他满意地点点头,“有劳掌柜了。”
中年修士微微颔首,也不再打扰,转身下楼去了。
“终于有地方住了!”李木羽开心地推开靠里的那间房门,探头往里看了看,又回头道,“洛大哥,你住哪间?”
“哪间都可以,你们先选吧。”
“那我跟灵儿姐姐住这间!”李木羽拉着阮灵儿走进靠里的房间,随手把门关上。
洛灿笑了笑,推开靠窗的那间,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张木榻靠墙而放,榻上铺着细软的褥子,旁边是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窗户半掩着,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灯火。
洛灿在榻边坐下,闭目调息。
夜渐深。
街道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客栈内一片寂静。
嘎吱。
楼下传来极轻的开门声。
洛灿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想起中年修士的告诫,没有深究,只是起身走到窗边,轻轻将窗户关上。
回到榻上,继续闭目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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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大门被拉开一道细缝,一道身影闪身而入。
身影浑身被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连头脸都遮在兜帽之下,看不清样貌。
中年修士侧身让开,黑袍人顺势窜了进来。
吱呀。
大门再次关闭。
黑袍人拉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眉目清俊。
“桑伯,怎么样?有没有门路?”他压低声音,期待道。
桑伯连忙点头,小声道,“少爷,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若离开的话,不会有任何人知晓…”
“太好了!”黑袍人眼睛一亮,露出欣喜之色,“谢谢你,桑伯!”
“少爷万万不可如此说。”桑伯连连摆手,随即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少爷,如今细细想来,此事确实有些蹊跷…是不是……”
“唉。”黑袍人打断他的话,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桑伯,你们的想法我怎会不知?可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桑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他太了解少爷的性格了,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已经没人能拦住他了。
“桑伯。”黑袍人看着他,语气柔和下来,“你不用再劝了。你看着我长大,是这世上唯一我可相信,也是愿意相信我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不舍,“我走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想你好好活着,等我回来,看着我…看着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说着,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轻轻放在桑伯手中。
桑伯低头看去,瞳孔一缩。
“少爷,这是……”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筑基丹。”黑袍人说得云淡风轻。
“这…这不可以!”桑伯连连摇头,想要把丹药塞回去,“你怎么能给我?你自己也需要它!”
黑袍人按住他的手,“一颗筑基丹而已。拿着,桑伯!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桑伯,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没有筑基丹,我一样可以筑基!!!”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开客栈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桑伯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眼眶渐渐泛红。
“少爷……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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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执事!不好了!”
一名弟子匆匆跑进来,满脸慌张。
大厅上首,一名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椅上,手中拿着一卷玉简。
他身着赤红长袍,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稳。
听到这声喊,他眉头微皱,抬起眼,“何事如此慌张?”
弟子喘着粗气,躬身道,“启禀大执事,少爷…离天少爷失踪了!”
他目光一凝,放下玉简,淡淡道,“说清楚。”
弟子咽了口唾沫,连忙道,“今早我去少爷房中查看,发现房门虚掩,人已经不见了。找遍了整个焰灵谷,都不见踪影。还在少爷房中找到了一枚留言玉简……”
他说着,双手奉上一枚淡青色的玉简。
大执事抬手一招,玉简落入掌心。
他神识探入,片刻后,神色微微变化。
......
“大伯,当你看到这枚玉简的时候,我已经离开焰灵谷多时了。不用来找我,也不需要。”
“在此,我先对大伯说声抱歉。传送阵是我偷偷弄坏的。”
“另外,也感谢大伯多年来的关照之恩,培养之情,这些离天都记在心里。”
“我走了,去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你们的想法和担忧,我都清楚,也明白。你们为了顾全大局,为了爷爷和老祖的百年基业传承,不愿再走险路。这是对的,小侄能够理解。我也不会怨你们……”
“但是我一定要去。不仅仅是为了爷爷,也为了我自己。”
“还有一事。姐姐的死,你们都错了,错得很离谱......”
看到这里,大执事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不是大长老他们。他们不敢,也没那个胆子!”
“这个凶手很可怕。希望大伯慎重对待。”
“我走了,大伯。镜子我也带走了!”
“勿念,勿寻……”
大执事紧紧握着玉简,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从取出一面红色小镜,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咔嚓!
手上猛然用力,镜子应声而碎。
下方那弟子身形一颤,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混账!不孝子!”他压抑着怒意。
他一挥手,沉声道,“找!立刻派人去找!把他给我抓回来!”
“是!大执事!”
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快步离去。
待弟子离开,大厅陷入沉寂。
他独自坐在椅上,望着门外渐渐亮起的天光,良久没有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低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