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萧微看在眼里,心头一阵发酸,扭头扑向柳贵妃,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母妃……父皇从来就没这样疼过我,为什么送我去牡丹山庄的是我,不是她?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的嗓音发颤,哭得撕心裂肺。
柳贵妃心疼得不行,赶紧把她搂进怀里,一边替她擦泪一边柔声哄:“我的小微儿,别哭了。皇上疼你是一样的,只是你妹妹年纪小,自然多护着些。牡丹山庄的事已成定局,可你放心,等你回来,母妃一定给你挑个顶好的人家,绝不让你远嫁受苦。”
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萧微抽抽搭搭听着,情绪慢慢平了些,伏在母亲怀里低声应道:“嗯……孩儿知道了,母妃……”
此时,瞿沫楹敬完了酒,缓缓踱步回到婚房。
屋内张灯结彩,喜字贴墙,一对红烛静静燃烧,火苗轻轻晃动。
刚才在正厅,亲眼看见萧侭看向苏晚渺时眼里的柔情。
凭什么?
她咬着牙想,为什么那个女人能占着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明明我也曾那样待他,为何换不来一眼回望?
一想到往后余生都得和萧禹绑在一起。
瞿沫楹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沉得慌。
可她清楚得很,既然已经穿上嫁衣成了俞王妃。
那这条路就得走到底。
荣也罢,辱也罢,都得跟紧了萧禹。
只有助他登上皇位,她的家才能稳如泰山,一代代风光下去。
念头一转,她眼神又硬了几分。
不多时,萧禹摇摇晃晃进了屋子。
他直奔床边,手一掀,红盖头飘落地上。
看见瞿沫楹那张脸,喉结狠狠一滚,呼吸都乱了节拍。
“楹儿,你今儿真是勾人命的仙儿,放心,从今往后,我定把你捧在手心。”
瞿沫楹抿嘴一笑,眼波流转,轻声唤了句。
“殿下……”
话音未落,身子已软软贴上去,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这一幕直接点着了萧禹心头那把火。
他猛地埋头吻上她的颈子,一口咬下温热的痕迹,密密麻麻的吻顺着皮肤往下爬。
手也不安分,急吼吼扯她衣带,一层层往外剥。
瞿沫楹眼角微动,眸底掠过一丝精光,心里早盘算好了。
“哄他高兴,让他乖乖听我摆布。”
萧禹哪受得住这劲儿?
屋子里热得冒烟,两人滚作一团,汗湿了一大片褥子。
直到力气耗尽,他才瘫倒下来,胳膊牢牢圈着她,闭眼睡了过去。
瞿沫楹睁着眼,盯着床顶帐子,半点困意也没有。
前面的路长着呢,一步错,满盘皆输。
她在心里咬牙立誓。
萧侭,你会后悔选了苏晚渺,一定会!
目光一冷,狠意浮起。
“苏晚渺,我的东西你也敢抢?等着瞧,我会让你跪着哭都找不到庙门!”
第二天天刚亮。
金灿灿的阳光从纱窗缝里钻进来。
瞿沫楹慢慢睁开眼,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
她费劲地撑起身子,瞥见旁边的位置早已空了。
萧禹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心里猛地一沉,可也就一瞬,她咬咬牙,又把情绪压了下去。
坐在床边,她捏着两边太阳穴轻轻揉。
歇了会儿,她打起精神,喊了侍女进来伺候洗漱穿衣。
铜镜前坐着,映出一张脸有点发白。
可那双眼却亮得吓人。
收拾停当后,她挑了件淡蓝绸衣。
料子滑顺,上面绣着细花,看着清爽又不失体面。
配上一圈素净的珍珠首饰,珠光莹润。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圈,哪儿都没毛病,便带着丫头出门,朝柳贵妃住的宫里去了。
宫里这地方,一步踩歪了就可能栽跟头。
尤其跟这位主母相处,更要步步留神。
到了殿门口,她站定,吸了口气稳住心神。
进门后脚步轻而稳,屈膝行礼。
“儿臣给母妃请安,祝母妃安康顺遂。”
柳贵妃正靠在软塌上看书。
听见声音抬眼一笑,摆摆手说:“别拘礼,过来坐。”
瞿沫楹直起身,低头站着,姿态规矩得体。
柳贵妃盯着她看了半晌,越瞧越喜欢,嘴里忍不住夸起来。
“沫楹啊,你这孩子真招人疼,懂事体贴,长得也水灵,阿禹娶了你,真是祖上积德。”
瞿沫楹低声回道:“母妃抬爱了,能进王府门是我福分。”
柳贵妃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语气慈和。
“以后在府里要是受了委屈,别憋着,直接来跟我说话。”
瞿沫楹点头:“谢母妃照拂,我一定守好本分,尽力为府里做事。”
柳贵妃见她懂分寸、知进退,心里高兴。
这时突然听见一阵哭声,萧微一路抹着眼泪冲了进来。
“母妃!母后下旨,让我明天就得动身去牡丹山庄!”
她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母妃……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怕……我真的害怕……”
她死死抓着柳贵妃的袖子,声音发颤。
柳贵妃一把将萧微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发颤。
“微儿啊,娘心里疼得不行,怎么忍心看你去那种山沟沟里受罪?”
她抬眼看向宫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你从小在宫里锦衣玉食,连风都没吹过一回,这一走,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萧微把脸埋在柳贵妃胸前,哭得喘不过气。
“母妃……女儿这一走,没法在您跟前尽孝,夜里想起来,心都要碎了……”
柳贵妃咬着嘴唇,硬是把眼泪憋回去,轻声哄她。
“别瞎想,娘在这儿好好的,倒是你去了牡丹山庄,别耍小脾气,听人话,等风头过了,娘一定把你接回来。”
本来她就为这事愁得茶饭不思,画好的眉毛都塌了半边。
这会儿宫里静得很,连风吹帘子的声音都透着凄凉。
她吸了口气,抹了把眼角,慢慢挪到萧微床边。
先拉开柜子,拿出那些金线绣花、裙摆拖地的好衣裳,都是萧微最爱穿的。
可她的手抖得厉害,抓起一件又放下。
她指尖抚过料子,低声念叨。
“这些都给你带上,哪怕没人看见,也不能穿得寒酸了自己。”
接着拉开妆匣的屉子,把珍珠簪、玉镯子、点翠耳坠一样样包进软布里。
这些东西从前戴在萧微头上,亮闪闪的,招人喜欢。
如今摆出来,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首饰,脑子里全是女儿转圈笑的模样,终于没绷住,眼泪啪嗒掉在盒子里。
她胡乱抹了下脸,又走到书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