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的每一块肢体都泛起红光，被撞飞的暮空第一时间就躲远远的观察这种貌似自爆的行为。
雷恩也裹起全部气劲进行防御。
接着裂隙不断闪烁，男爵在原地进行了无数次传送，每一次都能撕下一块铠甲残骸。
但很快他就维持不住自身形态，死肉一块块脱落，几息之后便被雷恩磅礴的气绞碎。
“雕虫小咳咳……”
一片尚未消退的红光中，传来雷恩没了桎梏的咳声。
暮空顾不上这个声音有多耳熟，她盯着一颗头颅向自己这边飞来，落地之后迅速向灌木丛滚去。
少女连忙追上，轻轻松松找到男爵仅剩的零件后，以匕首连戳。
她可没雷恩那种本事，能找到恶魔隐藏起来的核心，只能以数量取胜。
还好这个脑袋体积不大，几次之后就刺到一个坚硬晶体，她连忙在心中默念恶魔君主的名字：“银吻阿尔朵贝雅。”
‘呼’
时间流速被极大放缓，一股热浪从精灵背后卷起，源头在脊背缓缓升高，在她头顶徘徊着，像是在伺探这颗头颅，随后熟悉的咸湿声音才在耳边响起：“啊……干得不错嘶……”
暮空没有说话，她在等着奖励。
杀死任何恶魔使徒，按照你之前的说法，都会有奖赏的吧，给什么都不嫌弃，哪怕就计提一枚哲人石都行呀。
“嘶乃大恶魔之嘶徒，汝要小心追杀，”银吻阿尔朵贝雅竟然好心提醒，接着又嘶嘶嘶笑了一阵，良久才说道：“嘶汝法术增远技巧，嘶嘶嘶嘶嘶…………”
祂得意的笑着，四声捧哏也跟着出现：
“捉弄”
“洞悉”
“无用”
“底细”
暮空也茫然反问：“啊？”
这什么东西，好像是……法师的超魔技巧？
我要它有个毛用啊！！魔法飞弹打10米和打15米对老子有区别吗？？
不过这次又给了法术类相关，想必是铸语的汇报起了效果，下次奉上哲人石应该能得到想要的魔力增强了。
对使徒的反应相当满意，在少女身后那股热浪左右摇晃，银吻阿尔朵贝雅再度轻笑后，再次提醒道：“杀嘶半恶魔，汝将被大恶魔君主标记，附近大恶魔之嘶徒或会对汝下手，注意躲避，吾尙不想嘶去汝，嘶嘶……”
祂的声音越来越小，热浪逐渐凝滞不动，最后消退。
在时间流速恢复正常的那一刹那，暮空听见了就在面前的呢喃声：
“啊……啊……”
男爵千疮百孔的头颅呻吟着，他还没死，但却相当痛苦，伤口开始渗出原本不存在的血液，努力睁着瞳孔已经快散消失的眼睛，嘴巴里喷出远比整个脑袋容量还要多的血，就像是在喷泉口中讲话，咕噜噜的声音很难辩驳：“你也……使徒……小心……恶魔，别信！”
他又吐了一阵，血在脑袋底下形成小浅坑，涌血的速度稍缓之后才继续说：“祂临时交待任务，让我……咕咕，让我今夜以前缴纳二十枚哲人石……喀咳……二十枚！但又告知了我这趟走私路线，说是里面有足够数量的哲人石……只能临时找来你们，本不想让你们多问的。结果，只有十五枚，祂骗我！”
难得有愿意吐真言泄露情报的，暮空连忙抓住机会：“恶魔不会撒谎吧？”
“喀，是不会，祂说的是……应该有足量哲人石，没准还会富余许多……我应当注意的，祂就是想让我死，让我转化，让我下地狱去陪祂，呸……”男爵瞳孔已经完全消失，喷出的血也越来越少，最后已成了涓涓细流，吐字愈发清晰，声音却越来越小：“我只是个庸才，本应察觉的，让他照顾我儿子，我爱她……”
男爵最后的遗言语无伦次，但暮空却能理解他的意思。
所以这位乡下税务官能一路爬到高位，还得到封地，依靠的全是恶魔的帮助。
恶魔也算是前期投入，后期丰收，随便一张口就是二十枚哲人石。
威逼利诱签下契约的使徒，果然和自己这种对等签约的简直没法比。
而且恶魔也会在某些时候突然看似和善的下手，收割使徒，不给他们逆袭或者寿终正寝的机会，物尽其用。
那么自己这边……还真的很危险啊！
“哇！是你！！”
大姐头又在惊呼。
暮空也反应过来后边还一个雷恩呢，连忙不再思索恶魔的事情，赶过去要和大姐头在一起。
但跑到一半就停下脚步，愣愣看着覆面盔和大半铠甲都撕裂不见了的大骑士。
“大、大、大哥！？”
小精灵的耳朵翘成问号。
“嗯，”席拉点着头，指指自己的脸：“给我治一下。”
那上面有一条斜着伤口，有半个手掌宽，表皮完全不见，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组织，像一条绶带绑在脸上。
“呃没、没有圣光了。”暮空呆愣愣地摇头。
严肃女方家长的压迫感再度出现，让她都不敢询问刚才为什么要下死手抽自己。
小心把你们月兰家下一代的传奇抽没了啊！
就、就算不姓月兰，那也是分支家族啊！
“嗯，好吧，”席拉的反应相当沉稳，指指走私马车：“将货都烧了，不许运到城里，这件事别告诉你嫂子。”
说完扛起巨剑就要离开。
故风连忙拦上去，张开双臂：“喂！喂喂！把小空打成那样你没个解释就想走？”
席拉绕过她，看都不看这只黑皮精灵，只丢下一句：“不用谢。”
便大步走远。
小空不是已经18级了么？连我想要帮助弟媳晋升的打算都看不透，这只黑皮子果然是胸小又无脑。
“呃……”两只精灵对视。
今夜的一切就结束了吗？
并没有，一声悲呼打断沉默：“主人啊！！主人啊啊啊！！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管家从血泊中捞起男爵的头颅，双手捧着跪倒在已经成为碎片的尸体旁，痛哭不已：“他是一个极好的领主，我们都很爱戴他，你们干了什么啊啊啊！！”
“他是个恶魔。”故风没好气地回斥。
这下可真是赔本生意，只能拿到十万克朗的定金，后续酬劳人家肯定是不会再给了。
不通过佣兵公会，就是要承担这样的风险。
“就算……”管家张了张嘴，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
暮空走过去，对他交待男爵的遗言：“男爵死前曾恢复了神志，让你照顾辅佐他的儿子，并转告他的妻子他很爱她。”
“他的儿子……”管家缓缓低下头，浑身的气势一泄：“小男爵大人，小男爵大人的风评并不好，大家本期待主人能再生出一个后代来的，可惜一直没能成功，这下，这下……唉！”
他长长的叹息着，对前路充满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