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狂涌!无穷无尽,散发着最深沉污秽执念的可怖魔影,自吕宜宾虚影的眉心,四肢百骸,每一寸光芒的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它们有形无质,似凝聚的怨气,又似扭曲的阴影,遮蔽了虚影原本神圣的光芒,瞬间将其渲染成一座挣扎的魔山!
这恐怖的魔影军团,发出精神尖啸!
音波虽然无形,却狂暴无比,无视一切物理防御和能量屏障,转瞬间穿透了外围的防护大阵,扎入所有修士的意识深处!
“呃啊——!”
“我的头……!”
“别杀我…!”
惨叫声连成一片!
真丹境的修士首当其冲,许多人,七窍瞬间渗出殷红的血线,抱着头颅痛苦翻滚嘶嚎,意识仿佛要被这魔音生生扯碎。
化婴修士也脸色煞白,神魂震荡,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刚刚稳定下来的防护罩内,顿时出现一片混乱与恐慌。!
“不好!”
秦政面色剧变,恐怖的气息似山岳倾轧汹涌而出!
“退!所有人,退!”
他发出一声蕴含磅礴真元的怒喝。
身后数百化婴,闻声立即气息暴涨,动作整齐划一,大手一挥,也不管是谁家的孩子,磅礴的灵力直接将其笼罩。
朝更远的虚空急速遁走!。
退至一个气息稍显平稳的区域,几人迅速出手,将光罩稳定下来。
赵功绩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突突跳动,望着远处那被魔影笼罩,厉啸撼天的恐怖神魂虚影,低声呢喃,声音抖的不行
“怎…怎么会这么强?!祖母,当年你历心魔劫,坐着不动就结束了啊,师兄这什么情况?我师尊天枯分神时也不是这样啊…”
众人也皆是心神激荡,神色仓惶。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直接攻击神魂本源,甚至能引动本体的心魔劫!
吕裳念亦不知如何回答,她与秦政目光交汇,在彼此眼中都看到震惊与一丝后怕。
这心魔劫的凶险,远超古籍记载!
秦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转身面向身后惊魂未定的众多弟子门人。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声音平静低声道“此劫并非是强,而是…分神境,本就如此,宜宾乃特殊体质,有此之劫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深深的警醒
“尔等感觉强,是因前些日子目睹苏泽仅凭气息便惊退域中强敌,产生了错觉!误以为那才是常态!”
“事实却不然,分神境乃挣脱凡俗枷锁,叩问天地大道之始!其威能,其劫难,岂是尔等想象?”
秦政的话语,响彻在在每个人的内心。
人群瞬间寂静。
弟子们纷纷羞愧低下头,陷入沉默。
秦政的话冰冷,却是至理。将他们从苏泽退敌,带来的盲目自信中彻底打醒。
此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分神二字所代表的恐怖高度,那是一座让他们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巍峨神山!
进而,他们才恍然惊觉,那位名为苏泽王爷,早已站在了他们穷尽想象也无法触摸的云端绝巅!
虚空深处,炎溟,炎萱儿,君衫三人并立,身躯紧绷如弦,脸上血色尽褪,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
那直击灵魂的魔啸与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对他们的冲击前所未有。
站在他们身后的珺衫师尊珺洛凝,与炎溟的师尊炎陵阳,这两位隐世大能,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深处都掠过一丝凝重。这劫难的强度,也让他们感到一丝意外。
珺洛凝缓缓收回目光,落在身后三个几乎被恐惧冻结的小辈身上,平静开口道“怕了么?”
三人闻言,浑身一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们要知道,”珺洛凝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魔影缭绕的身影。
“这,还仅仅是分神之劫。”
平淡的话语,投入三人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这言外之意,是提醒,更是将那年仅四十,便可能已踏上此路的高山,映入了他们的心神!
不仅是他们三人,此刻,所有通过吕宜宾这场惊世渡劫而窥见分神一角的修士们,内心深处,竟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名字,同一个身影。
那道一步从虚空踏下,便让域中长老败退。在这一刻那身影穿越了时空的阻隔,伴随着那撼天动地的魔啸,出现在每一个人的意识视野之中!
强大,神秘,深不可测!
而就在众人心神摇曳,思绪纷飞之际。
轰隆隆隆——!!!
大地痛苦嘶吼,在吕宜宾那庞大神魂虚影的正下方,虚空陡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流淌着污秽暗血的恐怖深渊!
一片望不到边际,翻腾着无尽恶念的污秽血海,凭空而生!
这血海,是无数负面因果、业力、执念与恐惧的终极聚合!
海面之上,没有浪花,那是由无数具挣扎嘶嚎堆积如山的骸骨,无数怨毒刺骨,表面漆黑的怨灵,刮起的腥臭风暴,破碎的宗门宫殿,崩塌的山河,在血浪中沉浮幻灭。
最令人苏泽心惊的是,他竟在里面找到了自己,不止他,秦政,吕裳念,赵功绩,等等那些熟悉的人都在里面!
甚至连吕家祖祠在烈焰中崩塌的惨烈幻象,竟也栩栩如生的呈现在血海中央,熊熊燃烧的业火,仿佛要将他的根脉彻底焚毁!
“吼——!!!”
血海发出震裂苍穹的咆哮!
由这所有一切凝聚而成的万丈血黑色魔涛,裹挟着足以污秽道基,沉沦道心,磨灭灵智的恐怖诅咒之力,以灭世之姿,朝着吕宜宾的神魂虚影疯狂砸下!
每一滴飞溅的血水,都蕴含着对灵魂最深处的侵蚀!
吕宜宾好似风暴海面上的一叶扁舟。但他却没有多少慌乱,其双目陡然爆射出堪比日月的璀璨金光!
一声长啸脱口而出!
他双臂猛地向两侧一展,脚下那巍峨的神魂虚影随之光芒暴涨!
“敕令乾坤!北斗封魔!”
道则锁链,首次施展,便通天地神!
巨大的虚影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出繁复古老的印诀,。
刹那间,七道粗如天柱,闪耀着星辰伟力的浩大光柱,类似从九天之外垂落的北斗七星,被他一把甩出,带着镇压万古邪魔的至刚至阳之力,贯穿虚空,砸入那咆哮而来的万丈魔涛中心!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声爆鸣,同时炸响!
能量在血海核心疯狂肆虐!
无数骸骨巨手,怨灵风暴,祖业幻象,在与光柱触碰的刹那直接被净化,却又在下一息之间再度凝聚,反反复复。
那下落的速度丝毫不减,继续朝吕宜宾汹涌而至!
“道心不惑,魔念难侵!我自问道,抱元——守一!!”
见此情形,吕宜宾冷哼出声,最后二字被他咬的极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额头青筋暴起,魂力层层爆开!
他口中每一个字都如同天宪箴言,响彻天地!双臂高举过头顶,双掌相对,掌心之间,一团纯净无瑕,仿佛蕴含开天之光的白玉光球骤然成型!
嗡——!
光圈迅速膨胀,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白玉光罩,散发着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浩然道韵。
光罩之外,是无尽血海咆哮冲刷,光罩之内,是吕宜宾那燃烧着不屈意志,紧咬牙关,魂力如同被点燃般疯狂输出支撑的挺拔身影!
一人,一魂,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纯净天地,在毁灭的怒涛中,死死守护着那一点不灭的道心。“挡…挡住了!我就说,师尊道心通明,区区心魔岂能撼动!”
苏泽紧绷到近乎僵硬的身躯猛地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额角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那口浊气尚未完全吐出。
“呜...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呻吟,陡然从雷劫核心响起!
紧接着,整个大地如同脆弱的琉璃,疯狂皴裂!空间法则被狂暴的心魔劫力彻底揉碎!
霎时间,天地失序!
重力抽离,无数巨大的山岩轰隆倒悬,漂浮于猩红的天穹之下。
空间被血海巨力狠狠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咔嚓!”的玻璃碎裂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几处残存的防御阵法,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扭曲的空间风暴瞬间绞为齑粉!
更恐怖的是那无声无息的黑色闪电,并非来自雷霆,而是自虚空中凭空劈落!
电光所及,草木瞬间枯萎,腐朽成飞灰,又在灰烬中刹那重生,疯长绽放!
枯萎,腐朽,新生,绽放…这噩梦般的景象在电光闪烁间疯狂循环上演!
吕宜宾那顶天立地的神魂虚影!彻底沦为这风暴的中心。
他璀璨光洁,道纹流转的防护表面,此刻布满了蛛网般迅速蔓延的漆黑裂痕!
裂痕深处,不再只是能量泄露,而是翻滚着粘稠如血的猩红岩浆与污浊不堪、凝聚成实质的恶念!它们如同贪婪的蛆虫,疯狂啃噬着虚影的本源,侵蚀着吕宜宾摇摇欲坠的心神!
“呃——!”虚影发出痛苦不堪的嘶鸣,剧烈摇晃,周身道纹急速黯淡湮灭。
它就像一艘即将被滔天血海与无尽魔影彻底吞噬,瓦解的孤舟!眼看就要倾覆!
远处观劫的众人,包括赵惟泫,秦政以及他们身后数百名气息凝练的强者,脸上瞬息万变,他们周身灵力如火山喷发般轰然运转,法宝嗡鸣,蓄势待发!
更高处的云层之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目光凝重,穿透层层风暴,死死锁住风暴中心的吕宜宾。
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苍凉的无奈
“法则崩坏,道心蒙尘…回天乏术了。这一劫…终究…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尚未落地,他的身影便已开始缓缓消散,仿佛不愿再看这凄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