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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照空镖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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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起身后顾不得心里那份沉重,与阿水和吴婶先去给李学成和李重刃收拾包袱,而后还要给她们自己收拾,可李昭忘了,镖局解散这件事昨日便已经开始在城里传了,还有一部分人领了银子先离开了,这些人在洛京城总会有些故友,自然是瞒不住的。

既然已经传开了,孙谦怎会收不到消息?

可急匆匆来到镖局的不是孙谦,而是孙维。

李昭,阿水和吴婶刚将李学成和李重刃该带的都收拾妥当,陆叔便跑来说孙维有事相求。

李昭让阿水与吴婶回去收拾,自己去了花厅。

孙维正在厅里急得来回踱步,见到李昭进来赶紧迎上来,急急的说:“那龟儿子想要敲登闻鼓为你鸣冤!”

李昭一愣。

孙维又说:“那日你被带走时,他便要上前质问,我差点掐死他,后来知道你一直在宫里,他倒是没恼,这不是昨晚听说你回来了,但镖局要解散,你们要离开洛京城,他便急吼吼的要去敲登闻鼓,我昨晚给他喝下了……安神的药,今日晚些时候必定会醒来,总给他灌药也不是事,他必然警觉,还望李姑娘能帮我劝说一二。”

李昭张着嘴看着孙维,很想问这个儿子是否确定是亲生的?

孙维见李昭迟迟没有说话,以为是怨恨那日没有替她出面,便又解释道:“那日莫说是我,便是换做旁人也不敢与长公主硬顶,我便是有心偏袒也无力为之,我若是知道皇上最终会这般……”

“待他醒了,你便说我有事找他,让他来一趟镖局,我自会劝说。”

……

孙维急匆匆的走了,李昭往回走的时候,想到了殷氏。

依着李重刃的意思,不管明日离开的时候,殷氏是死是活,都带着出城,若是死了便随便寻个地方埋了,若是死在半路也同样做,至于李若,绑了带着便是了。

这与李昭的意思有点不同,李昭觉着这事儿应该尊重李奇的意思,当然也仅限埋哪?而非死哪?

殷氏执着的糊涂了一辈子,像只苍蝇般惹人厌却不自知,临死时稀里糊涂的也挺好,不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怕是要带着满肚子的愤懑和委屈咽气,也是没有必要。

李昭快步走到殷氏的院子,还没进去便听到李若在冲李奇喊叫,说是公主府来车接她了,让哥哥赶紧去告诉李昭。

“你想去公主府?”李昭进了院子直奔正房,边走边高声问。

李若在屋里听到李昭的声音,顿时两眼放光,跑到门口见到李昭便拉起她的手,激动的问:“妹妹要去公主府了,姐姐是不是很羡慕?”

这时李奇也走到门口,看向李昭歉意的说:“昨日本就该去看看姐姐的,奈何……离不开人。”

李昭看着屋内的下人正在收拾箱笼,笑了笑,李重刃和李学成只是收拾了两个包袱,她的东西也不多,而殷氏三口,不知要几个箱子才够。

“姐姐笑什么?莫不是不信?”李若歪着头,不高兴的问。

李昭看向李奇说:“明日要离开洛京城,你娘……你照顾好……”

“昨日便想要问姐姐的,我们,我们能不能不走?”

这几日的经历,让李奇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他哀求的看着李昭问。

李昭看了看李奇,走到里屋又看了看床上的殷氏。

病榻上的殷氏面色蜡黄如枯纸,双目紧闭,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窝陷了下去,衬得眼下乌青一片,唇瓣干裂起皮,泛着死气沉沉的灰白,呼吸浅得像游丝,喉间时不时滚出几声含糊的呜咽,气息悠悠晃晃,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便要熄灭。

李昭看向跟进来的李奇问:“可曾用药?”

“灌不进去。”李奇哽咽着说。

李若轻轻走进来朝李昭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说:“我娘睡着了,你莫要将她惊醒。”

李昭点点头,转身走回厅中。

李若突然大声呵斥下人:“谁让你们动我的匣子?!”

李奇将李若拉出了屋,在门口说:“你在院子里玩一会儿,等公主府的人来了,我告诉你。”

李若着急的说:“我要梳妆打扮呀,怎能就这么去公主府?哥哥让开,别让她们动我的东西,弄坏了看我不打死她们!”

“你忘了长公主是如何打娘的了?不听话,你也得挨打!”李奇吼了一句。

李若没了动静,李奇进了屋。

他沮丧的坐到椅子上,说:“想让她安静一会儿,便要提一提之前的事,她怕了,便会缩在角落安静一会儿。”

李昭想到李重刃说明日要将李若绑了带着,轻叹了一口气,才说:“这次是皇上的旨意,莫说你们,便是镖局中其他人也是一个不能留。”

李奇憔悴的脸上突然生出一丝潮红,他愤然的起身怒问:“姐姐惹的祸,凭何让我们跟着受罪?!”

李昭愣住了,那日公主府来要人,李奇可是全程都在,至少在李奇看来应该明白李昭是为了救他娘才与公主府硬扛,而后被带走的。

这才好了没几日,又原形毕露了?

李昭不会想到李奇的脑回路是个什么图形,在经历了这些日子的突变,李奇想要保持正常人的姿态,没有跟妹妹一起疯掉,能想到的法子便是将一切过错放到李昭身上,这样他心里才能多少舒服些。

可当李奇发现李昭的表情分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连累了家人,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口中不停歇的抱怨道:

“那日公主府来人,也未必会对娘如何,偏姐姐死命拦着,得罪了长公主,也让镖局没了退路!我娘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也不能让我娘,让我娘就这么死在路上啊!阿若呢?她眼下根本没有办法出远门,这一切都是姐姐任性妄为导致的,可姐姐竟是,竟是没有任何懊悔和愧疚!”

李奇嘶喊着说完这些话,才敢看向李昭,他以为李昭会愤怒,会责骂,会痛心疾首,甚至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李昭能自责……

可李昭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眼神中只有疏离,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便听到李昭冰冷的声音:

“真是你娘的好大儿!随你吧,不愿意走便留下,到时候看看是我惹的祸事还是你娘惹来的,看看是死在路上,还是你们三个死在一块。没人给你们烧纸,下去了自求多福吧。”

李昭转身朝门口走去,李奇又上前拉住李昭哭着哀求道:“求求姐姐,想想法子让我们留下吧,娘和妹妹都经不起跋涉啊。”

“好!我想法子。”

李昭说罢,挣脱李奇的手,走出了门,一眼看到蜷缩在院门旁的李若,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呆立的李奇说:“镖局没有多少银钱能留给你,院子里的下人也都会被遣散,无人伺候,往后的日子,你要替你娘和你妹妹撑起这个家,有外人欺负的时候,你要知道如何应对,至少要护住她们,还要学门手艺,养活她们……”

“明日……几时出发?”

……

李昭知道李奇不止是因为留下的银钱多少,而是还没学会衡量利弊,他以为只要留下,便会与之前一样,有人伺候着,有银钱随便用……待知道留下等于送死之后,便也不觉着离开有那么难接受了。

李奇能这么快接受,李昭不知自己该喜还是忧。

她站在自己小院门外,抬头看了看天,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谁掏走了五脏六腑,可胳膊腿还能动,她知道自己还要撑住,至少要等到了济城,待一切归于平静,她才有时间慢慢疗伤。

哪里受伤了?

她也不知道,只觉着很累,很累。

大黄是一定要带走的,院子里阿水正在跟大黄沟通这件事,吴婶进进出出忙乎,像极了每次走镖前的样子。

吴婶也是要跟着的,除了镖局她已没有家了。

李昭站在院子里算了算,陆叔,徐亮都是没有家可回的,加上阿水和吴婶,还要带着将死的殷氏和疯了的李若……李昭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些事自有陆叔安排,马车不够用今日也会买新的来,她不用操心。

阿水见李昭在院子里发呆,走过来劝慰道:“你只当是要走一趟镖,便不会想那么多了。”

“嗯!”

“以前总听老人说‘都是命’,我还当是哄人的,现下想想,可不就是命。”

“嗯。”

“之前我还想如何才能让你静下心来,好好养养身体,这不是机会便来了!以前荀老头总说得失,我听不懂,现下想想,可不就是有得便有失。”

李昭惊讶的扭头看向阿水。

阿水忙说:“不是我想明白的,是吴婶说的,她见我带死不活的,便说离开洛京城是好事,她说只要还有镖要走,你便歇不下来,身体早晚会垮,更别说婚事了,拖来拖去的,你身体垮了还没有成家,弟弟妹妹谁都指望不上,最终镖局也还是要散的,可你的身体却未必还能好起来,我一听真是这样。”

阿水说着很认真的看着李昭。

李昭长出一口气,苦笑道:“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好事。”

“对啊!”阿水拉住李昭的手激动地说:“别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走镖太累,不走镖留在镖局事儿又多,就算长公主活不了多久,城里多的是贵人,谁知道又会得罪了谁?真说让你下这个决心你指定犹豫,但皇上下的旨意,你不得不这么做,便也就成全了自己。”

李昭心里真就舒坦了些,频频点头。

吴婶这时也走到院中,接口道:“离开洛京城,你能好好歇歇,你爹和你阿翁也可舒舒筋骨,被这镖局栓了几十年,离开了,他们心里也能舒坦,再说前面那些镖师,他们都老了,舍不得镖局,舍不得你,便一直撑着,他们不想家里人?他们不知道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所以我说这是好事,皇上是帮你做了一个决定,省得等你走不动了,下不了床了,才走这一步。”

李昭心中那份空落落好像一下被填上了一些,脸上的笑也不再带着苦意,之前一直劝自己旨意不可抗,那股子委屈却将全身都拢住了,又要劝自己这次能保住性命已经是极好了,不能再求别的了,她不敢想起魏然和裴空,德全说了,他们不能与她再有牵扯,他们来日都是要飞黄腾达的,除非他们舍弃……

可伤重的魏然和眼下要过最后一关的裴空,随时会闯进她的脑海,就像现在,李昭的心情刚阴转晴,魏然的脸便在脑中闪了一下。

刚刚爬上嘴角的笑意又不见了,她垂头走进屋,阿水和吴婶相互看了一眼,赶紧跟了进去。

阿水像是知道李昭想到了什么,又劝道:“既然知道这些都是命,那姻缘自然也是,莫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便是没有,你知道选谁?”

李昭呆坐在椅子上,她知道阿水说的都对,只是觉着对不住魏然和裴空,他们这么护着她,可她走了,连话都不敢留。

但想到他们二人没有受她牵连,李昭心里又觉着万幸的很,再想到二人来日都能在洛京城站住脚跟,又觉着欣喜。

只是裴空还要过最后一关,但李昭相信他一定能过,皇上要的是他与金帐部彻底的决裂,而金帐部与裴空能谈得上有情分的,只有那几个活在最底层的人,还只有一两个,那位所谓的养父……只要皇上不是让裴空亲手杀了这人,这一关不难过。

李昭知道眼下的裴空已能看清楚那些旧怨,他不会挥刀,并非因为那人有养父的身份,而是他不是随意可取旁人性命的人,至少眼下还不是。

李昭觉着皇上知道裴空的性子,理应不会这般难为他。

可等裴空处理完这件事回到洛京城,皇上要如何安抚住,才能不让这个傻小子做出冲动的事?还是说皇上巴不得裴空选择放弃仕途?

李昭就这么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阿水和吴婶小声嘀咕着将院子里带不走的物什送与邻里相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