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天的弹雨,在触碰到李嘉泽身体周围一尺的瞬间,停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那种金属碰撞的脆响。
只有一种让人看了后,从心底里往外冒凉气,感到头皮发麻的场景。
李嘉泽站在那里,并没有张开那种常见的球形护体真元。
在这个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彻底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厌烦。
体内的百炼真元并没有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极其微观的方式,在他身体表面一尺的范围内,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气旋力场”。
这就好比是一个无数把无形的高速绞刀组成的绞肉机。
第一批以数倍音速射来的贫铀穿甲弹,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狠狠地撞进了这个力场。
然而。
它们就像是全速奔跑的人,突然撞进了一池子粘稠到了极致的胶水里。
那种恐怖的动能,在瞬间就被那个高速旋转的气旋给“吃”掉了。
速度骤然归零。
于是。
那些狰狞的,尖锐的,代表着人类工业杀戮巅峰的弹头,就那么违背了物理常识地,悬停在了李嘉泽面前的半空中。
既不前进,也不落地。
紧接着。
“滋滋滋——”
后续的子弹到了。
成千上万发子弹,连成了一条条火红的鞭子,源源不断地抽打过来。
前面的子弹被定住,后面的子弹却还在疯狂地挤压上来。
一层叠一层,一层压一层。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
在李嘉泽的身体周围,那些被定住的弹头,竟然堆积成了一面厚达半米,密不透风的金属墙壁。
这就是一副由静止的金属弹头构成的,怪诞而又充满了一种暴力美感的“弹幕帷幕”。
把李嘉泽整个人都给裹在了里面,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茧。
“这......这是什么?”
通过卫星画面看到这一幕的某个大国情报员,嘴巴张大,呆愣愣地看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科学。
这完全不符合动能守恒定律。
然而,更加让人心头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后续弹头的撞击还在继续,那种巨大的动能虽然被力场化解了速度,但能量不会凭空消失,而是转化成了——热量。
极致的高温。
“滋......”
那个巨大的金属茧,开始变色了。
从最初的金属黑,迅速变成了暗红色,然后是橘红色,最后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最内层的那些弹头,在恐怖的挤压和高温下,开始变软,变形。
最终。
熔化了。
那些坚硬的贫铀合金,化作了金色的铁水。
“滴答。”
一滴金色的液体,从那个光茧上滑落,滴入了下方被映照得火红的海水中。
“滋啦!”
海水瞬间被气化,升腾起白色的雾气。
紧接着。
“滴答、滴答、哗啦......”
越来越多的弹头熔化。
那个原本狰狞的金属茧,此刻竟然变成了一道流动的,金色的瀑布。
铁水顺着那个无形的力场流淌下来,在李嘉泽的脚边汇聚,然后流入大海。
而就在这片由静止的,正在熔化的弹雨构成的帷幕中。
“哒、哒、哒。”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似乎穿透了大海的波涛,传了出来。
那个光茧裂开了一道缝隙。
李嘉泽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平淡,就像是刚吃完饭出门散步一样,闲庭信步地,从那片金色的铁水和红热的弹雨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白衣胜雪。
连衣角都没有湿,更没有哪怕一个黑点。
那些正在熔化的金属液体,在他身体周围流淌,仿佛是在为君王加冕的流苏。
这一幕。
太美了。
也太恐怖了。
他就像是一个从炼丹炉里走出来的神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凡人只能跪拜的,不可侵犯的气息。
当他彻底穿过这片死亡弹幕区,离开了那个力场的范围时。
他身后那数万发原本被定住的弹头,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滴落的铁水,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
“哗啦啦——”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金属暴雨。
数吨重的金属废料,如同瀑布般坠入海中,激起了一片巨大的浪花和白雾。
而那个男人,连头都没回。
他就这么踩着海浪,向着前方那艘庞大的航母走去。
........................................
“尼米兹”号航母甲板上。
枪声停了。
或者说,是那些开枪的士兵们,忘记了怎么扣动扳机。
原本震耳欲聋的火神炮咆哮声消失后,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让人耳鸣的安静。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此时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他们看着那个毫发无伤,正在海面上漫步而来的男人。
看着他身后那还在翻滚沸腾的海水。
一种叫做“绝望”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这就是......他们的敌人?
这还怎么打?
连每分钟几万发,连坦克都能撕碎的贫铀穿甲弹,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印子,甚至被他给......熔了?
他们手里的m4步枪,在这种怪物面前,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是一名站在最前排的士兵,手里的步枪掉在了甲板上。
这个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
“哐当、哐当、哐当......”
接二连三的,武器掉落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那些平时训练有素,号称世界最强的士兵们,看着那个从火光与熔铁中走出的身影,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放弃了抵抗。
甚至有几个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上帝保佑”。
而李嘉泽,已经来到了航母那巨大的阴影之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舰桥。
那里,是这支舰队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