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
李宗仁语气笃定无比道:“我相信陈锋,相信他这次肯定能成功。”
“我倒要看看,鬼子没有弹药补充后,还怎么跟我们打。”
“如此安排倒是可以!”徐祖贻眉头微皱点头,“就是不知道,寺内寿一和畑俊六这两个狡猾的老鬼子,会不会上当入局。”
“哼!”李宗仁冷哼一声,自信满满道:“你们放心吧,他俩肯定会上当。”
“因为他俩被陈锋羞辱了好多次,早已对陈锋恨之入骨。”
“另外,陈锋还干掉了朝香宫鸠彦王,不出意外的话,鬼子大本营也肯定会介入,命令他俩不惜一切代价,将陈锋干掉。”
“还有,陈锋发明码电报公然挑衅,小鬼子下面的那些师团长,也肯定会受不了,必然要强烈要求干掉陈锋。”
“如此一来,小鬼子从上到下的想法,都是想干掉陈锋。”
“如果这样还不上当入局,那就真是活见鬼了。”
一番透彻分析落下,满堂将帅彻底释然。
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一丝不解、一丝怀疑,尽数烟消云散。
徐祖贻瞳孔微震,深深吸了一口长气,满脸折服。
“原来如此……从头到尾,皆是算计。”
“看似猖狂无脑、自投死地!”
“实则步步为营、谋定国运!”
王鸿韶攥紧拳头,由衷感慨:“陈将军年纪轻轻,城府、胆识、谋略,早已胜过我等太多,我辈实在望尘莫及啊!”
庞炳勋常年征战沙场,见惯狠人猛将,此刻也满脸动容。
“这一战,陈将军敢拿五万精锐、自身性命做饵,钓数十万日寇主力。”
“这等魄力,放眼全国,仅此一人!”
韦云淞重重点头,沉声道:“以前只知他能打胜仗,今日才知,他是真敢为国赌命!”
孙连仲望着砀山方向,神色肃穆,慨然出声:“鬼子从上到下,全员被怒火冲昏头脑。”
“主帅恨他入骨、大本营必杀而后快、前线师团长急于雪耻。”
“三重怒火叠加,别说诱敌入局,就算是万丈深渊,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往里冲!”
张自忠眼神滚烫,语气铿锵:“此战若成,徐州危局彻底解开,华北日寇后勤尽毁,整个抗战局势将彻底翻盘!”
一众老将轮番感慨,满室再无半分质疑之声。
先前所有人担心的“自寻死路”!
此刻彻底变成了,舍身破局,逆天改命!
李宗仁环视众人,见全员已然吃透全盘战局、军心彻底凝聚。
便不再犹豫,骤然沉声落令!
“既然大局已定,全军即刻执行!”
“徐祖贻!”
“属下在!”
“即刻拟令下发全军!即日起,各防线部队停止退守,就地固守阵地,小规模主动出击,死死黏住当面日寇,不许分兵、不许后撤一人!”
“务必让日寇深陷各地僵持,无法抽调多余兵力合围陈锋!”
“是!司令!”徐祖贻轰然领命。
李宗仁又继续吩咐,“王鸿韶!”
“属下在!”
“即刻整编第七军、第四十八军、第五十九军,组建三支应急驰援主力师!”
“全员加满弹药、配齐辎重、备好担架预备队,二十四小时枕戈待旦!”
“砀山防线一旦出现险情,命令下达,即刻全速突击解围!”
“是!属下即刻落实!”王鸿韶大声领命。
李宗仁目光环视全场,“所有人听令!!”
“末将在!”
众人齐齐挺身立正。
李宗仁声音铿锵下令,“所有部队,即日起补充弹药、整军备战!”
“一旦陈锋敌后奇袭得手、日寇后勤崩溃那一刻,全线吹响反攻号角!”
“一举碾碎徐州所有日寇主力!”
“谨遵军令!!”
众将铿锵应答,声震整座作战会议室。
“好了,参谋长留下,其余人散会!”李宗仁大手一挥。
“是!”
众将立刻有序离场。
待会议室仅剩参谋长徐祖贻和李宗仁后。
李宗仁淡淡道:“老徐,你一会去帮我给陈锋发一封明码电报。”
“发明码电报?发什么内容?”徐祖贻猛地一愣,有些不解问道。
“嘿嘿!就发一句话。”李宗仁意味深长笑了笑,“陈锋,我李宗仁敬你是条汉子,此战我必与你坚守到最后,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啊!”徐祖贻闻言,脸色变得极为古怪,“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搞这么肉麻干啥?”
李宗仁斜了徐祖贻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懂,我这是在给陈锋的计划添把火?”
“添把火?什么意思?”徐祖贻一头雾水问道。
李宗仁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眼神精亮,笑道:“老徐啊,在谋划战略方面,你确实是一名合格的参谋长。”
“但是,论揣摩人心,你还是略有不足。”
徐祖贻老脸一红,“德公说的对,还请您解惑。”
“好!”李宗仁轻笑点头,“你以为我只是出于义气,公开发声声援陈锋,其实并非如此。”
“鬼子收到陈锋的明码电报后,肯定第一时间想着要调集重兵去包围陈锋。”
“但是,他们心中还会有一个最大的顾虑。”
“他们担心调集重兵围剿陈锋的时候,我们第五战区几十万部队直接借机全部撤离。”
“那即便最后是干掉了陈锋,他们这次的徐州战役,也算是基本输了。
“正因这份忌惮,他们必定要分出一部分兵力,盯着我们五战区的动向,留足监视与防备力量,不敢把全部主力一股脑压到砀山城下。”
徐祖贻闻言神色一动,渐渐品出其中门道。
“嘿嘿!”李宗仁冷笑了笑,“所以,我才要发这封明码电报。”
“公开告诉寺内寿一、畑俊六,我第五战区不会撤。”
“鬼子确认我们不会跑,就不用再分兵防备我们大规模撤退。”
“他们才敢放下心中的戒备,把手里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尽数调往砀山,一心一意围攻陈锋。”
徐祖贻浑身一震,瞬间彻底通透。
“原来如此!”
“表面看是同生共死的慷慨誓言,暗地里却是攻心狠计!”
“消除他们最大的后顾之忧,诱使他们把全部兵力投入砀山战场,完完整整掉进陈锋布下的局!”
李宗仁望向砀山的方向,语气带上几分敬重。
“陈锋以身做饵,要的就是日寇全部主力尽数聚拢砀山。”
“只要鬼子不再提防我们跑路,敢于倾巢而来,他才有机会牵制住海量敌军,伺机偷袭日军后方补给。”
“所以,我这封电报,就是帮他把这最关键的一环补上。”
说完,李宗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倒想看看,陈锋能否看懂我的这步棋。”
徐祖贻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直奔通讯室。
很快,李宗仁的明码电文,就传遍天下。
此刻,陈锋正在吃早饭。
他听到张柏亭汇报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给李司令回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请李司令务必遵守承诺。”
“此战后,你我兄弟二人,在北平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张柏亭闻言,一脸古怪问道:“军座,还是发明码电报吗?”
“对,还发明码电报。”陈锋笑着点头,“我就是要明着告诉小鬼子,我和李宗仁都不会跑,放心调兵来进攻吧,哈哈……”
“行吧!”张柏亭无奈应声离去。
很快,李宗仁就收到了陈锋的回电。
“哈哈,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李宗仁爽朗大笑,“立刻给陈锋回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此战后,你若安然无恙,这顿酒我请了。”
“别说是北平的酒楼,就算是沈阳的酒楼,上海的酒楼,日本东京的酒楼,只要他敢去,我就舍命陪君子!”
徐祖贻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李宗仁,“德公,您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徐祖贻跟随李宗仁多年,一直是一名优秀的参谋长。
从广西开始,就跟着李宗仁打过很多战役,大部分也都取得了胜利。
但是,对于打仗之外的很多东西。
比如揣摩人心、权谋暗斗等,却是不太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