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金银行门口。
陈锋等人撤离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
藤田一郎的车才姗姗来迟。
大厅里躲着的几名鬼子安保,忙连滚带爬跑了出来。
“行长,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其中一名安保话还没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
藤田一郎猛地推开门下车,一把揪住安保的衣领,“八嘎,快说,歹徒呢?抓住了没有?”
安保哭丧着脸回道:“行长,歹徒已经跑没影了。”
“轰!”
藤田一郎顿时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
歹徒都跑了,那金库大概率完蛋了。
而他自己也死定了。
吉本正吾在一旁提醒道:“藤田君,咱们赶紧去金库看看吧,万一歹徒仓促逃离,没带走多少东西呢?”
“对对对。”藤田一郎被吉本正吾的话拉回一丝神智。
他猛地松开揪着安保衣领的手,“快!带路!去金库!”
藤田一郎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平日里的儒雅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焦灼。
安保连滚带爬往银行里跑。
藤田一郎等人连忙跟上。
通往地下金库的电梯口。
两名安保正焦急地守在这里。
根据银行规定,没有行长和副行长配合,他们连一层金库都进不去。
“快快的。”
藤田一郎心急如焚,进入电梯后,直接下地下三层。
那里才是他最关心的地方。
电梯缓缓下行。
藤田一郎死死攥着拳头,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千万要留下一些”“千万不能全没了”。
到了地下金库第三层。
当藤田一郎看到金库门完好无损时候,心里顿时狂喜,“八嘎,太好了,歹徒没有得逞。”
川岛芳子和吉本正吾对视一眼,也暗自松了口气。
在他们看来,只要金库门没事,那里面的东西肯定就没有丢。
他们可不认为,以当今的科技,有人能用炸药把金库混凝土墙体炸开。
除非用航空穿甲弹来炸。
可这种东西,别说歹徒不可能有,就算是华北方面军也没有。
而唯一拥有航空穿甲弹的,只有大日本帝国海军。
“呦西,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要进去检查一下。”藤田一郎掏出钥匙,又亲自转动密码盘,缓缓开启金库钢制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炸药硝烟味喷涌了出来。
藤田一郎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走了进去。
当他打开灯光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原本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成小山的金条金砖,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百多平米的金库内,毛都没剩。
甚至连装钱的箱子都没有了。
“不……不可能……”藤田一郎喃喃自语,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要知道,那堆黄金足足有五十余吨,是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在华北搜刮到黄金总量的一大半。
预定年底要全部运回本土,作为维持日元的基础。
可现在,全没了。
瞬间,一股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藤田一郎淹没。
藤田一郎两眼一翻,直直地向后倒去。
“藤田君!”吉本正吾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
却见藤田一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已然彻底晕厥过去。
“行长!”
“行长,你可不能死啊!”
“你死了我们怎么办!”
安保们全都围了上来。
七手八脚地将藤田一郎抬到一旁的空地上,掐人中、拍脸颊,进行紧急施救。
“八格牙路!”吉本正吾站在金库中央,望着空空荡荡的铁架,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虽然他不清楚金库里面具体有多少金银和资金。
但正金银行作为日本在华夏最大的银行总行,金额肯定少不了。
说不定,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吉本正吾已经能预计到,接下来人头滚滚的场面。
这件事太大了,大本营一旦追责下来,没有几十个人头顶缸,绝对不算完。
当然,这些人头也包括他的一颗。
作为日本特高科华北最高负责人,他的责任仅次于藤田一郎。
“课长,我去侦察一下这个地道。”川岛芳子朝洞口钻了进去。
……
半小时后。
宪兵司令佐藤远野的命令如同惊雷般传遍天津日军各部门。
“封锁全城!任何人、任何车辆不准离开天津半步,违者就地枪毙!”
“港口即刻戒严,所有船只原地停泊,擅自离港者,船毁人亡!”
军令一下,天津城瞬间陷入高压封锁。
华界的街道上,日军宪兵与伪警察荷枪实弹,每条街的出入口均设置了一道关卡。
港口码头更是戒备森严,日军舰艇在海河江面来回巡逻。
宪兵们对每一艘停泊的船只逐舱搜查,连渔船的渔舱、货船的夹层都不放过。
整个天津城,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各租界内,日军并未直接派正规部队闯入。
毕竟治外法权的名头尚未撕破,英、法等国的领事已接连提出抗议。
仅允许特高科的特工们协同巡捕房挨家挨户搜查。
他们拿着陈锋等人的画像,踹开商户的大门,翻查居民的地窖与阁楼,连床底、衣柜都要用刺刀捅一捅,不放过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一时间,正金银行金库失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瞬间传遍全城。
不少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
要不是怕刺激到日本人,有的百姓都想放鞭炮庆祝了。
正金银行的会议室里。
灯光亮得刺眼,却照不进在座众人心底的半分阴霾。
藤田一郎已经被救醒了,正双眼无神瘫坐在椅子上。
旁边,宫本正雄双手撑着桌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
他原本以为,陈富贵迷晕他,是想带着女儿私奔。
却万万没想到,陈富贵居然胆大包天,从他家挖地道把金库洗劫一空。
早知道这样,他说啥也不会邀请陈富贵去家里吃饭。
吉本正吾坐在角落,指尖夹着的香烟早已燃尽,烫到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川岛芳子,心底满是苦涩与怨毒。
他恨陈富贵的狡猾狠辣,更恨川岛芳子的妇人之仁!
当初审讯陈富贵时,他就觉得此人形迹可疑,多次提议用重刑逼供。
可川岛芳子却百般阻拦,还主张用宫本惠子稳住陈富贵。
现在想想,简直是愚蠢至极!
若当时能果断下手,或许就能识破这惊天阴谋,今晚的劫难也就不会发生。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如今金库失窃,事情已经大到没边了。
一旦大本营追责下来,他这个特高科华北最高负责人,绝无可能置身事外。
此刻,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无论是伪政权的官员,还是银行的高管,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脑袋?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佐藤远野带着一身杀气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