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古老符文在邪力冲击下,逐一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些扭曲的线条像是无数条毒蛇逐渐苏醒。
眼见一时拿不下对方,陈阳也露出凝重之色。
他后退半步,口中喃喃,掌心凝聚雷光。
一道深紫色的雷球从掌心中浮现,起初只有拳头大小,在他真元的灌注下迅速膨胀。
雷球表面跳动着无数细小的电弧,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随后,他轻轻一推。
雷球脱手而出,迎风暴涨,正面撞入触手群中。
深紫色的电弧如同无数条银蛇,在触手群中疯狂跳跃,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
暗红色触手在雷光中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焰,瞬间蒸发,连一缕残渣都没留下。
地窟被雷光照得亮如白昼,岩石上的古老符文在雷光中黯然失色,被紫色的电弧一寸一寸地吞没。
钟乳石上凝结的黑色冰晶被雷光震碎,化作漫天黑色的碎屑。
老者的邪功被正面击溃,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后背撞在灵泉边缘的石台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股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袍上。
苍白枯槁的躯体,如同一朵凋零的花,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老者剧烈喘息着,胸口被飞鹤剑划出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枯瘦的手指,滴落在灵泉边缘的古老符文上。
他抬起头看着陈阳,那双幽绿的火焰闪烁几下,随后稳定地亮了起来。
像是一个把全部筹码都押上桌的赌徒,在看到牌面输掉之后,选择把自己的命也押上去。
他用棉语喃喃念诵了一段古老的咒文,声音低沉而急促。
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呼唤某个沉睡的名字。
念诵的同时,他用指甲划破自己的左腕。
漆黑的指甲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切开皮肤和血管,鲜血喷涌而出,流入灵泉之中。
鲜红色的血液在泉眼中扩散开来,与灵泉中涌出的乳白色灵气交融,形成了一幅诡异而美丽的旋涡图案。
红色的血丝在白色的灵雾中不断延伸,像是有生命的藤蔓在疯狂生长,向灵泉深处探去。
下一刻,灵泉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乳白色的灵气中,忽然夹杂了大量黑色的煞气。
黑白交织,翻涌不休。
灵泉中的泉面开始剧烈冒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释放出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
整个地窟的温度,在几个呼吸间骤降至冰点。
石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黑色的冰晶,比之前更厚、更密、更狰狞。
轰隆隆!
整座石窟都在震动!
像是某种巨大的力量在灵泉深处苏醒,每一次心跳般的脉动,都让脚下的石板跟着颤抖。
一股远超老者自身的恐怖气息,从灵泉深处升腾而起。
那气息古老、狂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恶意。就像是一个被囚禁了数千年的存在,在黑暗中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这是……”
陈阳呼吸一滞,心中翻起一丝惊骇。
这是什么东西?
仅仅是泄露出的余波,就让自己气息不稳?
陈阳体内的真,元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识海中的神识,自动凝聚成防御姿态。
护体真元以最高强度张开,金色的光盾在他周身三尺处浮现出来。
嗡!
空气忽然都跟着震颤起来,形成一道人耳难以捕捉的高频声音。
紧接着,浓郁的灰色气流,从灵泉中冲出,缓缓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高达三丈,几乎触到了地窟的顶部,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但比例极度扭曲。
四肢过长,手臂垂到膝盖以下,手指细长得像枯树枝。
他低垂着头颅,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背后还有数条不断舞动的暗影触须,每条触须都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在空中缓缓蠕动。
黑色雾气翻涌,虚影渐渐凝实。
隐约能够看到,无数面孔随着雾气扭曲,表情痛苦,无声哀嚎。
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猫狗,拼命挣扎想要逃离。
陈阳瞬间做出了判断,必须赶紧弄死这货,再让他继续下去,麻烦就大了。
这道虚影给他的感觉,比他面对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危险。
连之前在卧龙岭上被三位宗师联手围攻时那种压力,都比不上这道虚影带来的压迫感。
甚至,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甚至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
想到此处,陈阳并指如剑,全身真元如潮水般涌出,向着飞鹤剑灌去。
随后,他轻轻一指,向着老者点了出去。
嗡!
飞鹤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从半空中一个急转,凌空对准老者,猛然射出。
剑光在空中拉出一道弧形的青色残影,从虚影触须的缝隙中穿插而过。
老者正在全力维持召唤仪式,全部心神都倾注在灵泉上。
他的嘴唇快速翕动着,咒文念诵的速度越来越快,右腕的鲜血仍在不断流入灵泉。
护体邪光薄得像一层纸,被飞鹤剑一触即破。
噗!
剑光一闪!
直接贯穿老者喉咙!
剑尖从他的后颈透出,带出一摊黑血。
那如呓语般的咒语,倏地停止,老者那张枯瘦老脸也瞬间僵住。
那两团幽绿鬼火,反而急速颤动起来。
“逃……逃……”
老者双手捂住喉咙,黑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顺着他的手腕流进袖子里。
他张开两片枯褶的嘴唇,艰难地、一遍遍的重复着一个字。
逃!
逃!
逃!
陈阳微微皱眉,有些没理解他的意思。
下一刻,只见老者眼中鬼火忽然大盛,如同树皮的老脸,蓦地狰狞起来。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去触碰那道虚影。
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似乎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摸到。
然而,命运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钱。
那只枯瘦手掌无力垂下,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紧接着,那双幽绿的火焰如同风中残烛,快速跳跃几下,蓦地熄灭。
洞窟内再次安静下来。
陈阳稍稍松了口气,可就在他抬头看向虚影的一刹那,整个人汗毛倒竖,不自觉地后退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