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阳紧接着下蒜末、四季豆，翻炒到表面起皱，皮有点发焦，再把肉片倒回去，加盐，颠两下锅。
他关火的时候，客厅里面已经能闻到了香味儿。
姜书愿摆好碗筷：“好香啊！”
糖醋排骨的味最冲，甜腻腻的，裹着醋的酸，霸道得很，四季豆的清香味淡些，混着肉香。
姜书愿盛了两碗米饭，两个人坐下一起吃饭。
姜书愿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发现周正阳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她迎上他的视线问道：“在看什么？”
“看看你。”
“怎么看都看不够。”
“下午去做什么？”
姜书愿吃了一口米饭：“下午去采访一个企业家。”
周正阳随口问道：“是谁啊？做哪个行业的？”
姜书愿笑道：“沈时远，你认识的。”
周正阳正在夹菜的动作一顿，沈时远之前喜欢她，还亲自送了物资到战区，如今她回国了，他会不会对她旧情复燃？
周正阳瞬间就没有了食欲，米饭扒拉到嘴里，嚼了两下，周正阳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菜的味道不对，他下厨的手艺一向很好，是“沈时远”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嘴里吐出来，落在他耳朵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咕咚一下，沉了底。
他夹菜的动作顿在那里，筷子尖悬在半空。
他想起来沈时远和她一起出现在战区，想起那天晚上，沈时远和她在月光下说话……
周正阳一向是一个十分自信的人，可如果他的竞争对手是沈时远的话，他就有些没有自信了。
沈时远也是高大帅气，容貌俊朗的，最重要的是，他资产丰厚，生意做得大，西装革履，功成名就，他或许能够给姜书愿带来更好的生活。
“怎么了？”
姜书愿的声音把他从那股说不清的郁气里拽出来：“刚才还吃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没有食欲了？”
周正阳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寻常的表情，却发现嘴角沉甸甸的，像坠了铅块。
他索性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才吃几口。”
周正阳不想让姜书愿担心他，又拿起筷子多吃了两口，等姜书愿吃完之后，他才把剩下的饭菜全都吃完。
姜书愿看着他有些不开心的样子，笑了一声，声音软了下来：“你不会吃醋了吧？”
周正阳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没有，多大点事儿，吃什么醋。
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姜书愿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笑声清脆，像一串铃铛，撞进他耳朵里，撞得他耳根子发烫。
她笑得眼角都弯了：“周正阳，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只喜欢你。”
周正阳忽而笑了，笑的很是灿烂，她的心思总是这么的敏锐，能清楚地知道他的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姜书愿起身，周正阳以为她是不想搭理他了，可没想到她片刻后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颗糖果，她自己吃了一颗，然后塞进了周正阳的嘴巴里。
”吃颗糖吧，吃一颗糖就不酸了。“
姜书愿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他的倒影。
那点酸，那点涩，那点堵在心口的郁气，忽然就被这笑容冲淡了。
姜书愿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去采访，又不是去叙旧，你在这儿醋什么？”
周正阳垂下眼，看着她扯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他将她抱在怀里：“书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在我拧巴的时候，宽慰我。”
周正阳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他后面还有和你联系吗？”
姜书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怎么联系，就是偶尔问候一下。”
姜书愿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礼貌问候的那种。”
周正阳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包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姜书愿任由他握着，仰着脸看他，眼神温柔。
“周正阳……”
她轻声说：“我来找他采访，是因为工作，不掺杂其他的情感，我要是对他有意思，你赶我走的时候，我就……”
姜书愿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正阳握着她手的力道倏地一紧，紧接着，他柔软又滚烫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书愿，对不起，我当时不是要赶你走，是怕我自己护不住你。”
他紧紧地抱着她，亲她的下巴和嘴唇，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唇|舌探了进去，勾住她的，炽热温湿的吻落在她的肌肤上。
姜书愿被他吻的脑袋晕乎乎的，浑身发软，不由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被他压在了床上。
……
这么一折腾就折腾了两个小时，周正阳和姜书愿下午都有正事要办，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
周正阳抱着她去了浴室，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再看对方的眼睛。
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只要一对视，看到对方眼中的情意，就会忍不住抱住对方，亲上对方的唇。
……
下午，姜书愿去采访之前约好的企业家沈时远。
沈氏集团的办公大楼很大，约定好的访谈办公室在三十七楼。
姜书愿提前到了十分钟，前台递来的温水还冒着热气，她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把采访提纲又过了一遍。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被高楼切割成凌厉的几何形状，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三点整，内间的门开了。
沈时远走出来，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串她再熟悉不过的黑曜石手串。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姜记者。”
他叫的是她的姓，语气公事公办。
“沈总。”
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她和沈时远有阵子没见了，相比于之前在战区的时候，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比从前更凌厉，眉骨下方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休息好。
姜书愿垂下眼，打开录音笔，按照惯例先做自我介绍：“沈总，我是全球时报的记者姜书愿，感谢沈总百忙之中接受采访……”
沈时远看着她，看着她的脸上挂着的是职业化的微笑，他很想打断她，让她先把录音笔关掉，和她好好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