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的皮肤薄,能感觉到指腹上粗粝的薄茧,一下,又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故意的。
姜书愿感觉手腕内侧的肌肤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去,她抬眼看他:“干什么?”
周正阳歪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来,那目光不重,却像是有温度,落在哪儿,哪儿就热起来。
“书愿,你从小到大应该被不少人追求过吧?”
她长的这么好看,性格又是这么的坚毅,对待朋友又是如此的真诚,这么好的一个人,没有人会不喜欢,没有人会不动心。
而且,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光有她这样的一张脸,就足以让很多人魂牵梦萦了。
姜书愿愣了一下,没答话只是笑着看他,他以前从来没有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周正阳没等她回答,拇指又在她腕骨上蹭了一下,自顾自地问下去:“你之前交过几个男朋友?”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得不像他会说的话。
姜书愿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眉毛却微微挑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眼睛里的光却比平时亮,正盯着她,不眨眼地等着答案。
姜书愿笑道:“问这个干什么?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原计划他们是要尽快回到国内去的,但是因为周正阳身上的伤口还在恢复期,就留在了大使馆附近的一个医院医治。
这里不是战区,脱离了战区之后很安全,不过,最近周正阳关心的都是军中的事情,除了晚上喜欢抱着她睡觉,和她亲亲抱抱之外,其他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过这些儿女情长。
周正阳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抚摸着,揉捏着,他的语气放柔了一些:“我想知道。”
姜书愿歪着头看他,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知道了又怎样?”
周正阳没回答,只是用他那一双好看的如墨一般的黑色的眸子看她,那姿势让他的颈侧拉出一条好看的线条,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书愿,我想要多了解你一些。”
姜书愿垂下眼,看着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上次任务留下的,那只手此刻正握着她的手腕,轻轻地来回地摩挲着。
姜书愿抬起头,看着他。
病房里安静极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日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床尾,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是第一个。”
周正阳的动作顿住了,他的拇指还停在她的腕骨上,却不再摩挲,就那么僵在那儿。
他看着她,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一点褪下去,露出一丝愣怔,不信,还有一点他没藏好的、一闪而过的欢喜。
然后他把那点欢喜压下去,眉毛微微皱了皱:“我不信。”
姜书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你这样的,从上中学开始,追你的人就该排着队,怎么可能一个男朋友都没有……”
“周正阳。”
她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他下意识想握紧,她却没让他握住,只是把手抬起来,指腹抵在他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的眉心被她点着,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她。
那目光里的不信还没完全散去,却又多了别的东西,沉沉的,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压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姜书愿问他:“为什么不信?”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因为我运气没那么好。”
他从小到大的运气似乎都没有那么好,如今遇到了姜书愿,他忽而就觉得从小到大积攒起来的好运气,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
姜书愿的手指还抵在他眉心,闻言,指腹动了动,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滑下来,滑过眉峰,滑过眼尾,最后落在他脸颊上。
“那你现在运气好了。”
周正阳没动,任由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看着她,日光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小小的,却清清楚楚。
他忽然抬起手,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拉到唇边,在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我记下了。”
他说,声音有点哑:“你也是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姜书愿的耳廓又红了,却没把手抽回去。
周正阳的声音又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那……我会是最后一个吗?”
姜书愿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等他的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色之后,姜书愿才笑着捧起他的脸:“当然,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我刚才不是说了,唯一一个。”
姜书愿把“唯一一个”这四个字咬的很重,周正阳的唇角渐渐勾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周正阳把姜书愿拉到他的身边,扣住她的后脑,亲了亲她的唇瓣。
“那些男人追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拒绝的?”
姜书愿好奇地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惊讶的问道:“你今天忽然问了这么多,难道是有人向你表白了?”
“你问我,不会是想要知道我是怎么处理的,好从我这里学习到一些方法吧?”
周正阳笑了:“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
正说着,医生过来给他测量了一下血压和其他的一些数据,然后就出去了。
周正阳靠在床头,军便服敞开,露出胸前缠绕的绷带。
“书愿,绷带帮我拿下来吧。”
姜书愿点了点头,刚才医生说今天可以拆线了,等绷带拿下来之后就可以叫他们过来拆线了。
姜书愿放下手里的纱布卷,想要站起身的时候,却是被周正阳给拽住了。
“让我靠一会儿。”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就一会儿。”
他的手慢慢落在她腰侧,渐渐地收紧:“书愿,你知不知道,我躺在那个废墟底下的时候,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