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窒息感汹涌而上,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林雨汐粗重急促地喘着气,心中已然清楚,自己恐怕真的不行了。
而那个害她落到这般境地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她不再低声哀求,用尽残躯里最后一丝力气,目眦欲裂地嘶吼出声,字字都浸着怨毒的诅咒:
“林雨桐,我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我诅咒你,终生不得真心,一辈子孤苦伶仃,永远都是个没人疼的可怜虫……”
就这?
给林雨汐机会,她也不中用啊。
林雨桐我笑容不变,语气像是安慰一个不乖的小孩:
“嗯,我知道了,你安息吧。
我会经常给你烧纸纸的,毕竟你的那份福气,我也一并享了,总有点不大好意思。”
眼看着林雨汐就要断气了,又匆匆补了一句。
“你活着的时候就干不过,我又怎么会怕一个死鬼。
那你努力,我等着你来报复我。
若真有那一天,想来一定很有趣。”
林雨汐死了!
她死不瞑目!
不过没关系,林雨桐帮她把眼睛合上了。
不仅如此,趁尸体没凉,还给她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毕竟是含恨而终的,表情还是有些可怖的,别吓到林家其他人了。
人都是要死的。
就像这黑夜终究过去一样。
“啊……”
一声惊惶的哭喊骤然响起,划破屋中沉寂,浓重的悲恸瞬间笼罩了林家众人。
“汐儿!”
蔡云姬望着床上再无生机的女儿,哭得肝肠寸断,心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哀恸。
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天爷呀,明明再过几个月,汐儿便要行及笄大礼。
这大好的年华还未开始,为何要这般仓促将人带走啊!
至于其他人,悲伤是有的,但那份悲戚浅淡许多。
譬如林东晖,此刻泪水同样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可若是有人问他,是否在为林雨汐的离世哀痛,他却答不上来。
不过是周遭皆是哀声,此情此景,若是不落泪,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说来残酷,却并不稀奇。
人心向来是相互的,血脉只能维系名分,无法凭空滋生温情。
林雨汐尚未行及笄之礼,按族规算作早夭,葬礼自然不能铺张操办。
府中只得简办丧事,草草停灵数日,最终未能归葬老家祖坟,而是依照规制,葬入了京城专属的稚子夭折墓园之中。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
哪怕是蔡云姬,也在伤怀了半年后,就渐渐不在人前提起林雨汐。
才跨过年关,万康十三年伊始,京中便接连炸响两道惊雷。
先是曹家那两位老家伙,因思念亡孙过度,竟前后只隔了一日光景,便双双撒手去了,连口含玉的丧仪都来不及错开。
谁曾想,曹家那二老的棺椁还未曾抬出府门,宫中又传出噩耗,二皇子突发急症,竟薨逝了!
这一瞬间,整个京畿都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这一下,整个京畿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声响,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朝野上下都清楚,这立储的暗战才刚拉开帷幕,便折了一位皇子。
纵是官方定论为“急病薨逝”,可一位素来康健的皇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此时骤然离世……
任谁都会心生疑窦,圣上心头那片阴霾,自然更是挥之不去。
当然,只要不是龙驭上宾,这等风波便与朝阳公主无甚干系。
恰恰相反,自她立定那宏愿之后,这些争位的皇子,便都成了她登顶路上的绊脚石。
说来可怖,权力的滋味,竟真能令人性寸寸泯灭。
听闻二皇子薨逝的噩耗,她心中没有半分悲戚,反倒掠过一丝遗憾。
若去死的是四皇子,那才称心如意。
哪怕那是她同胞的弟弟,她还是这么想了。
不过不管二皇子的死因是什么,她都可以推波助澜一番。
兔死狐悲,想必大皇子此刻应该很惊恐吧。
二皇子灵柩送入皇陵后,圣上在朝野重压之下,终是于三月后妥协。
立嫡立长,嫡固为先,这东宫储君之位,自是非四皇子赵乾宇莫属。
林雨桐冷眼旁观,心中却掠过一丝玩味。
这排行在“四”上的皇子,命格似乎都别有说道。
若非她插手,说不定这赵乾宇真能靠着熬鹰的功夫,硬生生熬到老皇驾崩,顺理成章地黄袍加身。
可惜,这帝位,她另有人选。
林雨桐连日来都与赵文君在公主府玩权谋,冷不防被蔡云姬派人唤至正院。
待听明原委,方知是要带她赴一场宴会。
“母亲,我才及笄,还想在家多待几年,就不过去了吧。”
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这不就是大型的相亲现场吗?
蔡云姬没了林雨汐,现在极为重视林雨桐。
闻言,慈爱的笑着道:
“就是过去玩一玩,可不是想让你早点嫁人。”
只是先看看,若有合适的,可以提前定下。
这是古代,林雨桐是不打算嫁人的,以她的身份,所嫁之人必然不可能是普通老百姓。
然而,官宦之家,哪个男子不纳妾。
故而,她不打算跟蔡云姬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娘,往后我只会择夫相守,绝不嫁人为妇。
我不愿与旁人共事一夫,您也不必拿世人皆是如此的道理劝我。”
蔡云姬并没有被林雨桐的话惊到,这京城不是没有爱女儿的人家,特地把女儿留在家里不嫁人。
她当年也想过娶夫,但最终被现实打败。
在蔡家,她是庶女,她没有做主的权利。
但现在不同,她是一家之长,她有决定权。
“桐儿,你真这般想?
你要知道,若是你娶夫,那么就只能娶地位比较低的男子,门当户对的男子是绝不会嫁人的。
而且就算往下找,那些男人也可能把你当做垫脚石。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女人攀附,都是为了荣华富贵,只要目的达到了,就会一心一意过日子。
可男人不一样,他们能力不行,所谓的自尊心却极其强烈。
他用得着你,就会忍辱负重,可一旦翻身,就会把过去当做耻辱,迫不及待的斩草除根。
桐儿,不是娘不想答应,只是这事儿得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