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簇零星火光在山腰处一闪,山木雅文猛然失声喊出,身后两人也立刻俯身张望。
果然,山脚方向隐隐透出几点微光,可眨眼间又彻底隐没。
三人怔住,面面相觑,脸色骤变。
直觉告诉他们:虎贲团不仅跟了上来,还故意掐灭火把,生怕暴露行踪。
他们却没料到,那几缕刚熄的余光,早被山上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眼下该怎么办?”
山木雅文声音发颤,话一出口,身后几个樱花国人便纷纷绷紧了身子,眼神里浮起慌乱。
池中三郎扫了一眼队伍里浮动的不安,猛地扭过头,凶狠地盯住山木雅文。
“你这话什么意思?”
“身为副官,竟当众说这种动摇士气的话?是怕别人听见,还是想瓦解军心?”
话音未落,他一把攥住山木雅文的衣领,指节泛白,恨不得当场拧断他的脖子。
关键时刻,古田秀禾伸手拦住。
“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
“他们灭掉火把,就是不想让我们摸清方位。”
“这山路本就陡峭难行,大家又都是摸黑赶路,只要我们脚下不停,绝不会被甩开。”
说到这儿,他忽然压低嗓音,凑近池中三郎耳畔:
“咱们的人刚挨了重击,眼下再动手打自己人,只会让剩下的人更寒心、更畏缩。”
“难不成真要跪地投降?”
池中三郎一凛,慢慢松开手,狠狠将山木雅文推开。
“听令!所有人,全速前进!”
命令一出,队伍立刻提速,顺手也把手上火把一一掐灭。
山下的苏墨抬头望见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他们发觉了,还当我们蒙在鼓里呢。”
“倒要看看,这群人能逃到哪儿去!”
他抬手一招,陈正国立刻奔至跟前。
“传令下去:先别贴太紧。樱花国人还有三千多人,真把他们逼急了四散溃逃,咱们总不能漫山遍野去搜。”
身旁几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只要还有一个活口漏网,就不算完;更不能为这点人耗掉更多时间。
既然已把敌人逼进死胡同,不如顺势而为。
“照他们现在的路线推算,用不了多久,准会撞进那个山谷。”
“天色正黑,他们以为咱们摸不清底细,八成会在谷里藏身。”
“等全部人马都钻进去,就是收网的时候。”
陈铭话音刚落,苏墨便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
“脑子活了。”
“马上通知另两支小队,配合我们打个‘兜底’战术。”
“务必悄无声息,一个都不能惊动,必须等他们全数躲进谷里再说。”
陈铭领命,转身就去联络其余两路。
等一切布置妥当,苏墨把常发叫到近前。
瞧见苏墨神色凝重,常发心里就有数,这盘棋,远没下完。
“咱们……还有后手?”
常发咧嘴一笑,苏墨也不多言,只轻轻颔首。
“按说这些人早不是对手。连熬几天没合眼,早就筋疲力尽。”
“可难就难在这儿:要想一个不留全歼,就得像撒网捕鱼,
得确认每条鱼都游进了网眼,才能收绳。”
常发听得半懂不懂,脸上露出困惑。
苏墨一看便知他没咂摸明白,干脆点破:
“你立刻去准备,通知所有飞行员,随时待命起飞。”
常发眼睛一亮,笑着应了一声,转身直奔通讯组。
另一边,樱花国人咬牙加速,却高估了自己的脚力,低估了山路的险峻。
尤其选的这条近道,偏僻窄仄,越走越难,稍一失神,就有人踩空跌进土坑,耽误不少工夫。
东方天际已泛起灰白,再有一个钟头,天就亮透了。到那时,他们最后一点夜色掩护也将彻底消失。
池中三郎脸色铁青。
粗略一算,身上弹药所剩无几,根本扛不住虎贲团的围剿;人数悬殊,火力又差一大截,眼下已是退无可退。
“这么跑下去,迟早玩完。”
“必须另找生路。”
他扫了一眼身边那些疲惫不堪、步履踉跄的手下,心里清楚:原计划已行不通。
这座山,他们头回登,既不熟路径,也不知出口在哪儿,更不知要走多久才能脱身。
倘若身后虎贲团咬住不放,他们连拼死一搏的力气都没了。
池中三郎话音刚落,古田秀禾立刻接上。
“这样吧,先派两名尖兵往前摸一摸路。”
“搞清楚离林子边缘还有多远;实在出不去,也得赶紧找个隐蔽点暂避风头。”
两人正商量着,旁边的山木雅文却突然来了精神。
“实在没退路,咱们就地潜伏,反正和对方还隔着一段距离,要是各自散开藏,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话音未落,池中三郎猛地扭过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们只剩不到三千号人,对面却是人海茫茫,外加一堆重火力装备。”
“就算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胜算都渺茫,更别说拆散队伍、各自为战!”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不是稻草?”
池中三郎压根没把山木雅文当回事,当着众人面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山木雅文顿时涨红了脸,垂下脑袋,再不敢吭一声。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古田秀禾急忙站出来打圆场,替山木雅文缓了句嘴:
“他也是情急之下随口一提,确实不太靠谱。”
其实古田秀禾心里清楚,山木雅文这主意看似漏洞百出,细想却暗含玄机。
苏墨一路尾随,迟迟不动手,早让古田秀禾起了疑心。
正如池中三郎所说,以苏墨的实力,真要下狠手,他们早就全军覆没。
可偏偏按兵不动,说明对方另有图谋。
身为参谋长,古田秀禾心里亮堂得很:苏墨就是要把他们逼进死胡同,怕的就是他们四散奔逃、难以聚歼。
只是这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山木雅文抢先说了出来;更没想到池中三郎当场翻脸,反倒让他把真正顾虑咽了回去。
“再这么窝里斗下去,等敌人追上来,后悔都来不及!”
“既然没别的路,那就照刚才说的办。”
在古田秀禾反复劝阻下,池中三郎才勉强压住火气。
随即下令派出一支精干侦察小队,分三路探路。
只盼这几个人脚程够快,多带回些实打实的情报。
另一边,
常发按苏墨指令迅速联络基地,十架战机已整装待命。
只等一声令下,即刻升空,十分钟内便可抵达战场。
陈铭也同步联络了另外两支小队。
张山和田小河接到命令后,立刻响应配合。
原本两支小队早已迂回到敌军前方,但为了一锅端,二人率队悄然尾随,既不敢靠太近,怕惊动对方;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樱花国人另设埋伏。
直到看见池中三郎派出侦察兵,才断定:这群人已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