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立刻关城门!接下来几天,城门都不会开,都散了,别在这儿堵着!”
话音未落,他已挥手示意手下驱散城门内外等候进出的人群。
这命令顿时炸开了锅。
对那些本就不急着进城的人来说,进不进得去无所谓,大不了回家。
可要出城的百姓却慌了神,人还在城里,吃住哪样不要钱?谁兜里揣得起这份开销?
立马有人嚷起来:“凭什么不让出去?城里样样花钱,谁知道城门啥时候开?我们靠啥活?”
“就是!难不成让我们露宿街头、喝西北风?谁有钱住店吃饭?”
“放我们出去!家里一堆事等着,怎么能在城里干耗?”
郑二牛厉声呵斥:“太君下的死令!有怨气,给我咽回去!”
“从现在起,进出城门,一个都不许过!谁敢硬闯,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着,“啪”地抬手朝天鸣了一枪。
刚才还嗡嗡嚷嚷的人群,霎时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猛然记起:这些伪军手里攥着真家伙,旁边还有鬼子盯着,人家可不会跟你讲道理、顾忌你死活。
要是再闹下去,甚至硬闯,等来的只会是子弹。
方才喊得最凶的几人,在伪军和鬼子冷峻的目光逼视下,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肩膀也塌了下来。
郑二牛收起手枪,朝地上啐了一口:“早这么老实不就完了?明知没那个本事,偏要跳出来找死。”
“都散了!爱睡街边也好,讨饭也罢,城门不开,你们就得老老实实待在城里!”
“城外的,也替我捎个话,近几天城门不启,别往城里跑了!”
话音落下,厚重的城门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合拢,彻底隔断了城内城外的视线。
陈铭、张山、田小河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全是忧虑。
他们快步远离城门,虽说已出了城,可城楼上鬼子的哨兵还在,久留必生疑。
离远些后,三人停下脚步。
陈铭低声问:“鬼子是不是得了什么风声,准备动手了?不然好端端关什么城门?”
田小河接道:“我看八成是团长要行动了。虎贲团要攻城的消息,估计已传到鬼子耳朵里,这才紧急封门。”
“队长他们早把情报送回去了,团长这时候该动了。”
张山琢磨片刻,点头道:“我倒觉得,鬼子不光是听说了消息,怕是早就起了疑心。”
“队长他们一走,城里气氛就变了,巡逻的鬼子多了,盘查也比往常严得多。”
陈铭叹了口气:“现在出了城,城里动静就全摸不着了。”
张山抬手指向宣汉县城旁一座山头:“我先前在山上踩过点,从那儿能看清城里不少动静。”
“咱们直接上山观察,多少能瞅出点名堂。”
“而且我早跟城里接应的人约好了,就在那山顶几个固定位置,用暗号手势传递消息。”
陈铭抬手拍了拍张山肩膀:“行啊你,原来早埋了伏笔。”
“事不宜迟,这就动身,别耽误了要紧事!”
说罢,三人调转方向,直奔张山所指的那座山。
这山他们之前爬过,虽无路可循,但攀爬对他们而言并不费劲。
不多时,三人已抵达预定位置。果然,从这儿望下去,城里不少情形都能收入眼底。
他们悄然蹲守下来,只等城内六人按约定发出信号。
池中三郎原定傍晚动手,可郑二牛压根不想等。
城门一封,百姓困在城里出不去,早动晚动结果都一样,那又何必非等到天黑?
所以,城门刚闭,郑二牛就带着人开始抓人。
他从鬼子指挥部走向城门的路上,心里已盘算清楚:抓谁、怎么抓。
他挑的是贫民区的穷苦百姓,还有那些进城谋生的流民。
先拿贫民开刀。
这些人日子本就熬到头,饿死、病死,早晚都是个死。
把他们押上城墙,郑二牛心里没多少负累。
在他看来,这些人横竖难活命,早走一步,兴许还是种解脱。
如果凑不齐五十人,就继续在城里搜罗干苦力活的百姓。
谁让他们没赶在风声吃紧前溜出城呢?只能怨自己命背。
城里早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若早些脚底抹油,哪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既然没走,那就别怪别人拿他们当筹码了。
郑二牛动手时毫不遮掩,甚至刻意张扬。
他带着一队伪军直扑贫民窟,粗暴闯进低矮破败的棚户区,当场揪走不少人。
陈铭三人目睹全过程,心里直犯嘀咕:这节骨眼上,伪军抓穷苦百姓图什么?
莫非是兵员吃紧,想拉壮丁充数?
不对,这些人大多饿得两眼发虚、皮包骨头,有的站都站不稳,风大点都能晃悠倒下。
这种身子骨拉上战场,连摆样子都嫌寒碜,伪军不至于蠢到这地步。
田小河压低声音问:“你们说,伪军这会儿疯了似的抓人,到底图啥?”
另两人齐齐摇头,谁也摸不透。
伪军突然大张旗鼓抓人,闹得满城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关门闭窗,人人攥着心口,生怕下一个被踹门拖走的就是自己。
两名乔装成货郎的龙魂队员,从路人只言片语里拼出了真相:鬼子竟要把老百姓押上城墙,当活靶子逼虎贲团退兵!
他们立刻赶到与张山约定的接头点,打出几组暗号手势,那是龙魂特战队独有的密语。
因隔得太远,对方反复看了好几遍,张山三人才终于看懂意思。
陈铭咬着牙骂:“这群畜生真不是人!拿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当挡箭牌!”
“得赶紧把消息报给团长,让他快想办法救人!”
确认再无新情报后,张山原地留守,陈铭和田小河转身奔向苏墨所在方向。
那两名货郎模样的队员传完信,立刻转移藏身点,为免惹眼,干脆回了客栈歇脚。
贫民窟抓的人果然不够五十,伪军随即撒开网,在街巷间挨家挨户搜捕。
四个扮作苦力的龙魂队员,就这样被硬生生拽走了。
被抓时,他们也听清了伪军的盘算。
望着身边那些走路打晃、面色灰白的百姓,四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些饥肠辘辘的乡亲,怕是扛不住折腾,没等押上城楼,半道上就得倒下几个。
郑二牛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关人前,他让人拎来几筐粗粮窝头和稀粥,挨个分发。
东西糙得很,可塞进肚里,总能顶一阵子饿。
他肯送吃的,纯粹是怕人中途垮掉,好不容易凑够五十个,要是夜里病倒俩、饿晕仨,明早又得满城追着抓人。
第一天还能趁乱下手,第二天百姓躲的躲、藏的藏,哪还那么容易凑数?
任务一完成,郑二牛立马奔向鬼子指挥部。
“太君,小的已按吩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抓齐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