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鬼子人人脸上扣着防毒面具，足见这基地里备的面具远不止十副，只是没全堆在这条通道里。
枪声一响，鬼子才猛然醒悟：警报不是漏气，是进了人！
眼见十几号同伙眨眼间横尸当场，后头的鬼子立马缩回拐角，伏低身子，借着墙体掩护重新组织火力。
突突突……
哒哒哒……
子弹在狭窄的山壁间来回撞击，嗡嗡作响，震得耳膜发麻。
这处弯道，既是陈正国他们的天然掩体，也是鬼子反扑的绝佳依托，他们只需探出半边身子，就能避开大部分弹道。
越来越多的鬼子朝这边涌来，可弯道太窄，一次最多只能挤进三四个人应战，其余人只能攥紧枪杆，在后头干等。
另外三支小队隐约听见枪声，恰巧各自区域的战斗已结束，立刻掉头往中央通道驰援。
刚踏进主道，就撞见一队鬼子正慌不择路地往前奔逃。
队员们二话不说，端起枪就扫。
突突突……
哒哒哒……
鬼子根本没防着背后挨打，成片扑倒在地。
还没等他们转身还击，第二波弹雨又到了，又倒下一片。
后方火力太猛，鬼子被迫边打边退，枪口虽还朝着前方，脚却一步步往后挪。
三支小队步步推进，越往前走，石缝、岩凸、废弃工事越多，掩体也越密实，打得越来越顺手。
前后夹击之下，这股鬼子撑不了几分钟，全被清干净，没留一个活口。
清理完残敌，各组迅速汇合。
有几人挂了彩，但都不重，大家相互包扎，动作利索。
陈正国抹了把汗，沉声开口：“我们发现了鬼子组装毒气弹的仓库，几个科研人员都已清除，但没找到相关文件。”
旁边一个小队的队员接话：“老大，我们那条通道尽头有几间屋子，其中一间堆满了档案，毒气弹的设计图和配方，估计就在那儿。”
陈正国点头，转向另两支小队：“你们那边呢？”
其中一组人神色凝重，彼此交换了几眼，才由一人开口：“老大，我们那条通道全是实验区。”
“屋里躺着不少刚断气的百姓，一看就是被抓来的平民。”
“我们进去时，正撞见一个鬼子拿刀捅死一个人，那屋里的鬼子，全被我们点了。”
有些尸体惨状不忍细说，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声闷哼。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都沉了一截。
他们亲眼所见已是如此，没看见的，怕是更不堪入目。
这鬼子据点建了多久？暗地里做过多少次活体试验？谁也说不清。
沉默片刻后，陈正国望向最后一组。
“我们那条通道是军火库，堆满了炸药和雷管，守卫全解决了。”
陈正国环视一圈：“外围的鬼子基本肃清，若有漏网之鱼想往外逃，门口的兄弟也会堵死。”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鬼子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料一把火烧净，决不能让它再流出去害人。”
他留下几人守住毒气弹仓库，自己带着大部队直奔档案室。
那里一共三间房：一间存着米面罐头、药品盐巴等生活物资；一间塞满纸质卷宗；还有一间摆着各种玻璃器皿、金属支架、烧瓶试管之类的实验器械。
陈正国随手翻了几份，全是日文，字迹密密麻麻，内容无法辨认。
他没打算带回去，万一中途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纸，落到谁手里都是祸根。
他只做一件事：全部烧毁。
那些米面油盐看着还算齐整，陈正国吩咐打包带走。
随后引燃烈火，将三间屋子连同里面所有东西，一并焚尽。
接着，他们去了实验区，默默站在那些遇难百姓遗体旁。因不知死因是否带毒、是否传染，谁也不敢贸然触碰。
静默三分钟，没人说话，只有山风掠过焦黑的墙缝。
最后，队伍回到毒气弹存放室。
“头儿，这些玩意儿怎么处置？”有人问。
“干脆运回去！下次开战，直接甩进鬼子阵眼里，让他们也尝尝自己造的毒！”王小山咬着牙说。
既然是他们炼出来的恶，就该由他们自己吞下去。
陈正国摇头：“鬼子丧尽天良，咱们难道也要跟着失了人样？”
“再说，谁晓得这毒雾散开后，会不会伤山林、毁草木、污泉水？真用上了，遭罪的可是咱自己的地、咱自己的人。”
众人一时哑然。谁也没想过，毒气飘散之后，会把脚下这片山、这条河、这方土，一起拖进泥潭。
鬼子敢肆意施放，是因为遭殃的是别人，毁掉的不是他们的家园。
可他们不行。
“那……咋办？”王小山低声问。
“找工具，把所有毒气弹深埋地下。临走前，炸塌所有通道，彻底封死这里。”
“把这些毒气弹彻底封进地底，就算对土质有些影响，这地方也没人会来种地。”
陈正国说出了他的打算，就地掩埋，再炸塌所有进出的路，让这批东西永远见不到天日。
巧的是，先前清理时发现了不少曰军留下的炸药，正适合用来封死通道。
大伙儿听后，没人提出异议。
说干就干。
所有人立刻动手。
陈正国反复叮嘱：埋的时候务必轻拿轻放，绝不能引燃、引爆，更不能磕碰出火花。
大家齐心协力，一具一具稳稳埋好，全程没出半点差错。
陈正国还仔细巡查了一遍，发现洞内几处通风口，也一并用碎石和泥浆严密封死。
随后，众人撤出洞穴。
接着，他们把炸药分装运进五条通道，逐一引爆。
就连最初进来的那条入口，也被彻底炸塌、填实。
守在洞口的六名队员见他们平安出来，立刻迎上前去。
刚才隐约听到几声闷响，心里直打鼓，差点冲进去帮忙，可想到陈正国临行前的严令，硬是咬牙站在原地没动。
“有没有鬼子逃出来？”陈正国问。
六人齐齐摇头：“一个都没见着，我们眼睛一直盯着，连个影子都没晃过去。”
陈正国点点头，带着队伍离开。
路过那三间屋子时，他招呼大家取出剩下的手榴弹，一一投进屋内引爆。
炸完屋子，一行人折返山上。
此时天边已泛起微光，山野渐渐清晰起来。
“老大，这次任务算圆满了，天亮后是不是直接回新中村？”
众人坐下喘口气，有人开口问道。
陈正国应道：“当然。活儿干完了，还留这儿干啥？马上回。”
“咱们这次出手快，回去怕是没人知道咱出去过？”
一名队员转头问王小山。
他们出发时谁也没打招呼，平日训练又单独组队，几天不见踪影，旁人未必留意。
王小山却摇头：“不，肯定有人知道。”
“你想啊，团里没安排，团长怎么会突然调人？只要团部有动静，必然有人察觉。”
“再琢磨琢磨，新中村里少了我们几个，又没在营地露面，不是执行任务，还能是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