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坐在平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透过穹顶的破洞洒下阳光,温暖而明亮。下面传来秦娟带着哭腔的欢呼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那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正要从平台上爬起来,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不是之前那种局部的、由能量冲击引起的震动,而是一种整体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颤,像是整个山体都在颤抖。
我抓住平台边缘的栏杆,稳住身体,向下看去。
大厅中的情况变得不对劲了。
那些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能量流,又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沿着核心结构的纹路流动,而是像失控的洪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漫溢。一些能量流甚至脱离了核心结构,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光弧,击打在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怎么回事?!”我冲着下面喊道,“不是已经稳定了吗?!”
Shirley杨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控制界面上飞快地操作着,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能量网络出现了连锁反应!那些病变脉络虽然被清除了,但它们留下的空洞破坏了能量网络的整体结构!能量正在从这些漏洞中泄漏!”
“能堵住吗?”
“太多了!堵不过来!”Shirley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整个穹顶的能量网络都在崩溃!这不是局部问题,是整个系统的结构性崩溃!”
她的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我抬起头,看到穹顶上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是一张正在展开的巨大蛛网。大块的金属和混凝土从穹顶上脱落,砸在大厅中,激起一片片尘埃。
“穹顶要塌了!”秦娟尖叫道。
“撤!”老胡大喊道,“快撤出核心!”
我连忙从平台上爬起来,沿着螺旋楼梯向下狂奔。楼梯在剧烈震动,金属踏板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随时可能断裂。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跳,好几次差点失足摔下去。
当我终于跳到最后一级踏板,双脚踩在大厅地面上的时候,整个核心建筑突然剧烈地向一侧倾斜了一下。我失去平衡,撞在墙上,额头磕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胖子!”老胡冲过来扶住我,“没事吧?”
“没事!”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快走!”
我们四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核心大厅,沿着来时的走廊向出口跑去。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缝,一些照明装置已经熄灭,只剩下少数几盏还在闪烁,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我们跑出核心建筑的大门,冲上那座宽阔的金属桥梁。
然后,我们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整个穹顶,都在燃烧。
那些原本散发着柔和荧光的真菌和苔藓,此刻正在剧烈地燃烧着——但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诡异的、泛着蓝白色的冷焰。冷焰在墙壁上、地面上、穹顶上蔓延,像是一条条毒蛇,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臭氧和某种化学物质的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些原本在晶化森林中静静矗立的能量晶体,此刻正在疯狂地闪烁着,像是频闪灯一样,发出刺眼的光芒。有些晶体因为能量过载,直接炸裂开来,碎片四溅,像是一颗颗爆炸的炸弹。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水声——那是地下河沸腾的声音。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变成了乳白色,冒着滚滚热气,像是被煮开了一样。河水中漂浮着大量翻白肚皮的鱼类和其他水生生物,有些还在垂死挣扎,有些已经一动不动。
天空中——或者说穹顶的顶部——那些原本用来模拟天空的全息投影已经消失了,露出了赤裸裸的金属穹顶。穹顶上布满了裂缝,从裂缝中不断渗出各种颜色的气体——有的是黄色的,有的是绿色的,有的是紫色的。那些气体在空中混合,形成了一团团色彩斑斓的毒雾,缓缓向下沉降。
“我的天……”我喃喃道。
“别看了!快跑!”老胡拉着我,向桥梁的另一端冲去。
我们冲过桥梁,冲过那道已经萎缩枯萎的血肉之门——它失去了能量供应,正在迅速干枯,变成一堆灰褐色的、像枯木一样的东西。我们冲过晶化森林的边缘,看到那些高大的晶体正在一座接一座地炸裂,碎片在空中飞舞,像是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烟花表演。
我们冲过能量湖的峭壁小道,看到湖中的能量浆液正在剧烈翻涌,像是一锅煮沸的岩浆。巨大的气泡从湖底升起,在湖面炸开,喷溅出灼热的浆液,将周围的岩石烧得通红。
我们冲过中层牢的废墟,听到从深处传来一阵阵恐怖的嘶吼声——那些被囚禁的生物,也在能量风暴中疯狂了。
整个穹顶,都在崩溃。
我们拼命地跑着,不敢停下脚步。身后,穹顶在不断地坍塌;头顶,毒雾在不断地沉降;脚下,地面在不断地龟裂。整个世界都像是末日来临了一般。
终于,我们看到了那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墙壁——穹顶的边界。
只要穿过那道墙壁,就能逃出这个正在毁灭的世界。
但当我们冲到墙壁前的时候,我们愣住了。
墙壁上,没有出口。
那道我们之前用雮尘珠打开的洞口,已经消失了。墙壁恢复了完整的状态,半透明的材质在能量风暴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出口呢?!”我喊道,“出口怎么没了?!”
“雮尘珠不在我们手中!”Shirley杨说,“没有雮尘珠,无法打开穹顶的墙壁!”
“那怎么办?!”秦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老胡站在墙壁前,盯着那道半透明的屏障,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正在崩溃的穹顶深处。
“回去。”他说。
“回去?回哪里?”
“回核心。”老胡说,“去拿雮尘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