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那一下微不可察的震动，像心脏 骤停后的一次 微弱 搏动。
死了。
整个大厅， 刹那间 死了。
嗡鸣声、 喘息声、 甚至 空气流动的声音， 全被 抽干。 只剩下 头顶那几根 机械臂 臂端 急促 闪烁的 暗红光， 像 疯了 一样， 在 每个人 脸上 切割出 明暗不定的 鬼影。
我（王胖子） 背上的寒毛 全 炸了。 左臂的印记 烫得 像 要 烧穿骨头， 一股 强烈的、 混杂着 危险和 某种 古怪 吸引力的 悸动， 顺着 手臂 疯狂 往上 窜！ 格桑大叔的骨符在右手心里 死死 攥着， 滚烫 未褪， 那两种 截然不同的气息 冲撞得 更 凶了， 像 有 两头 看不见的 巨兽， 在 我 脑子里 撕咬。
维克多 站在门口， 身体 微微 晃了晃， 那张 灰败的脸在 闪烁的红光下 扭曲变形。 他 抬起头， 不是看我， 不是看柜子里的样本， 而是 死死 盯着 头顶那些 闪烁的机械臂， 眼神里 第一次 露出了一丝 不是伪装的……惊疑。
他 身边那个 兵， 端枪的手 明显 抖了一下， 枪口 下意识地 抬高了几分， 对准了 斜上方。
没人敢动。
“地脉……不稳了。” Shirley杨的声音 低得几乎听不见， 从我身后传来。 她 不知何时 也 挪到了老胡身边， 半跪着， 一手 护着秦娟， 一手 按在老胡 滚烫的额头上， 脸色 凝重得 能滴出水。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说，‘地气暴走，如龙翻身，必有大凶’。”
“是你们搞的鬼？” 维克多 猛地 转过头， 目光 像 淬了毒的刀子， 钉在我脸上， 嘶哑地 低吼， “碰了 不该碰的东西？”
“放你娘的屁！” 我 啐了一口， 手里的工兵铲 横在胸前， 身体 微微 侧移， 把 地上的老胡 更 严实地 挡在身后， “是你自己 闯进来， 带进一身 晦气， 惊了这地方！”
“晦气？” 维克多 嘴角 扯出一个 狰狞的 笑， 目光 越过我， 再次 落在柜子里 那三块 暗金色的 “模板”上， 眼神里的贪婪 压过了惊疑， “这地方 的 ‘晦气’， 才是 真正的 宝藏！”
他 喘了口粗气， 勉强 站稳， 声音 压低， 却 带着一种 疯狂的 诱惑力： “胖子， 我们 都 到了这地步， 打下去， 谁也 活不了。 你看看 头顶， 看看 四周！ 这不是 人类能建的地方！ 这里的技术， 这里的力量…… 只要 掌握一点点， 出去后， 你我 都 不用再 刀口舔血！”
“所以？” 我 冷笑， 心里 却 绷得 更紧。 这孙子， 开始 玩心理战了。
“所以， 合作。” 维克多 的目光 在我、Shirley杨和昏迷的老胡身上 扫过， 最后 定格在柜子里， “柜子里的东西， 我们 平分。 你们 手里 那本鹧鸪哨的笔记， 还有…… 他。”
他 下巴 朝老胡 一扬。
“做梦！” Shirley杨 厉声道， “老胡不是筹码！”
“他当然是。” 维克多 的眼神 变得 诡异起来， “而且是 最关键的 筹码。 你们 没发现吗？ 这地方的能量， 在 绕着他转。 他胸口那个鬼东西， 和柜子里的 ‘钥匙碎片’， 是同源的。 没有他， 我们 拿到碎片也没用， 可能 连 启动都 启动不了。”
他 顿了顿， 目光 扫过大厅中央那个 巨大的 “无极”凹槽， 声音 更低， 更沉： “而有了他， 再加上 碎片…… 也许， 我们 就能 弄清楚， 这个 凹槽， 到底是 用来 装什么的。 也许…… 就能 找到 控制这一切的 方法。”
控制。
这两个字， 像 魔咒。
我 感觉到身后Shirley杨的呼吸 滞了一下。 秦娟 更是 吓得 往后 缩了缩。
没有人 不想 活。
没有人 不想 掌握 主动。
尤其是在这种 绝境。
但……
“你的合作， 就是 把我兄弟 当 工具， 当 祭品， 塞进那个 鬼凹槽里？” 我 的声音 冷得像冰， “维克多， 你 他妈 还是 不是 人？”
“人？” 维克多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脸上的肌肉 抽搐了一下， 露出一个 比哭还难看的笑， “在这地方， 活下去的， 才是 人。 死了的， 连 鬼都不是。 你看看外面那些 发光的 蘑菇， 看看 那些 会隐身的 怪物！ 它们 以前 是什么？ 是不是 也是 像我们一样 闯进来的 ‘人’？”
他 的话， 像一盆 冰水， 从我头顶 浇到脚心。
我 下意识地 看向周围那些 散落的、未完成的构件， 看向那些 破碎的培养槽。
是啊。
如果外面那些 “庄稼”， 是用这里的 “模板” 种出来的……
那 这些 “模板”， 最初 又是 用 什么 “种”出来的？
是不是…… 也是 活物？
是不是…… 也是 像我们一样， 有血有肉， 会哭会笑的 “人”？
一股 深入骨髓的寒意， 瞬间 爬满我的全身。
“不用 吓唬人。” Shirley杨 的声音 响起， 虽然还是有些颤， 但已经 恢复了冷静，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同样说过，‘邪不压正，人心为本’。 用邪道 求来的力量， 终会 反噬。 你想要合作，可以。”
她 顿了顿， 目光 锐利地 看着维克多： “样本， 我们可以共享信息。 但老胡， 你 碰都别想碰。 而且， 你们 必须 交出所有武器， 走在前面。”
“呵呵……” 维克多 低低地 笑了起来， 笑声 嘶哑得 像 破风箱， “杨小姐， 你 还是 那么 天真。 交出武器？ 走在前面？ 那我们 和 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就没得谈了。” 我 往前 踏了一小步， 工兵铲的铲尖 对准了他， “要么 现在 滚， 要么， 咱们 就在这儿， 看看 谁先把谁 耗死。”
紧张的气氛， 再次 绷紧。
维克多 身边的兵， 枪口 重新 对准了我。 我 能看到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因为用力而 泛白， 微微颤抖。
没人敢先开枪。
不是怕对方。
是怕头顶那些 闪烁得 越来越 急、 越来越 亮的 暗红光。
是怕流弹打中周围那些 看不懂的、 但 明显 连接着 巨大能量的设备。
是怕 …… 伤到老胡这个 唯一的 “钥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咔……”
一声 极其 轻微的、 像是 金属 疲劳断裂的声音， 从 大厅 深处， 那个 巨大的 “无极”凹槽 方向 传来。
所有人 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 被 吸了过去。
只见那个 一人高的、 黑洞洞的凹槽内壁， 不知何时， 竟然 爬满了 蛛网般的、 细密的 裂纹！
裂纹中， 有 暗红色的、 像是 熔化的 金属， 又像是 凝固的 血液的东西， 正在 缓慢地…… 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