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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有多长呢?

你没记。

出生那天,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离去那天,你依旧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可当你坐在这里,看着眼前一幕幕场景时,你哭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然后,一只手接住了它。

【1.哥哥】

雷狮皱着眉看屏幕里播放的影像。该说什么?无聊?大概是吧。

毕竟这些记忆,就算不看他也记得。

这是他和你小时候的事。

他看着屏幕里小小的你朝他跑来时,嘴角是笑着的。

那是他的妹妹。

总是喜欢哭的妹妹。不过,他不讨厌。因为是自己的妹妹。

影院红色的座椅整齐排列,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

屏幕里的你在笑。

梦吗?他不知道,但这个梦还不算讨厌。

他就这样看着你长大。

看着那个爱哭的妹妹,不再哭了。

也不怎么笑了。

他看着你独自穿越沙漠,看着你割掉长发,看着你一个人走过陌生的地方……

那时他在哪儿?在宇宙里,在任何地方,就是不在你身边。

雷狮一遍遍看这些记忆。

有人说,人死的时候,才会放走马灯。

那他看了这么多遍,应该死了很多次了。

想到这儿,他嗤笑出声。

然后他听到了泪水掉落的声音。

那声音太熟悉了。他伸出手,接住了那滴泪。

泪珠停在他掌心,晶莹地映着屏幕里的你。

他抬起头。

是你。

你就坐在他身边。

人死后,会看到生前的一切,走马灯般一幕幕播放。

他已经死了。

而你,也死了。

你坐在他身侧,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画面。

那是雷狮的记忆。

浩瀚的星海,无垠的宇宙。

然后是你。

一片片一幕幕,全都是你。

雷狮以为你会笑他,可你却只是落泪。

他那个娇气的妹妹最喜欢哭了。

他总是哄不好你。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他死了。

你也死了。

只不过中间隔了十几年。

就像他离开雷王星那些年一样,你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然后,你们又见到了。

“你喜欢我。”你说。

雷狮没有反驳。毕竟这一幕幕的记忆就是证据。

在这铁证面前,他找不到借口。

找不到任何借口来反驳他喜欢自己的妹妹。

或者说,哥哥喜欢妹妹,难道不应该吗?

你们从出生就流着一样的血,爱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也喜欢我,不是吗。”他说。

你没有反驳。

你喜欢他。你喜欢雷狮。这不是秘密。妹妹喜欢哥哥,有什么错?

要说错,那也是哥哥的错。为什么让妹妹喜欢上哥哥?都是哥哥不好。

记忆放完了。

屏幕啪地暗下去,放映厅里只剩下你们,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黑暗中,你牵住雷狮的手。

“我们该走了。”

雷狮起身,拉着你的手一直没松开。

“你想去哪儿?”他问。

“你呢?”你说。

他牵着你,走向放映厅的出口。

去哪儿?去追寻自由?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面对未知的一切,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拉住你的手。

“下辈子……”你顿了顿,“再当我哥哥吧。”你看向他。

他想也没想:“好。”

命运的红线埋在你们的血管里,无数次交缠,两条线早分不开了。

痛苦也好,幸福也好,那些根源都来自对方。

就算是下下辈子,雷狮还是会牵着你的手——

凹凸星。

医院,产房外。

雷霆等在产房门外,他的两个孩子也等着。

“会是妹妹……”雷蛰笃定道。

“……如果,是弟弟呢?”雷伊反问。

雷震赶来后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万一是弟弟和妹妹呢……”

等待过后,婴儿的哭声响起。先是一声,等另一个声音响起时,第一个哭声停了。

护士把两个孩子抱出来:“恭喜,龙凤胎。”

“关系好得很呢,出生都是牵着手的……”护士笑着说。

雷家最小的两个孩子,出生时是牵着手的。

可他们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

哥哥简直是魔王转世,没有他不敢惹的事。

上房揭瓦都是小事,十四岁就敢把邻居家的跑车开进河里,理由是“想试试会不会浮起来”。

妹妹倒是安静,只是特别爱哭。

被毛毛虫吓哭,作业写不完急哭,甚至看到晚霞太美也会掉眼泪。

两人总在吵,总在打。

为遥控器,为最后一块蛋糕,为谁该去喂那只总来蹭饭的流浪猫。

但只有妹妹哭的时候,哥哥才会突然“良心发现”。

他会别扭地递过纸巾,或者干脆把自己那罐可乐推过去——

可嘴上依旧要说:“吵死了,再哭我就把你的布丁也吃掉。”

就是这样的两个孩子,十四岁那年大吵一架,还是分开了。

一个跟着大伯去了国外。

一个和家人留在国内。

再相见时,是十八岁。

哥哥的高中礼堂里,新生欢迎会上。

他从后台瞥见台下坐着的转学生——那个低着头身影,熟悉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

【2.两个骑士】

骑士是什么?

责任?守护?

还是一种漫长到能磨平所有棱角的执念?

安迷修已经不记得自己第一次宣读骑士誓言时具体在想什么了。

但他记得师父的手按在他肩上的重量,记得那天训练场外开得正好的白色小花。

记得自己心跳得很快——为即将背负的责任,也为那些模糊的关于“成为什么人”的憧憬。

……抱着师父冰冷身躯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太久了。

久得像上辈子的事。

嗯,现在想来,的确就是上辈子了。

放映室里光线很暗,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着两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赞德看着屏幕上安迷修那些堪骑士日常训练记忆,轻笑了一声:

“我说呆瓜,你这回忆录……还真是够平淡的。”

平淡。

安迷修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平淡其实很好。

师父说过,能过平淡的日子,本身就是一种运气。

他记忆里那些微小的幸福——

早晨打扫完庭院后空气里的青草味,午后靠在廊下打盹时落在眼皮上的阳光,晚餐时大家争抢最后一块烤饼的喧闹——

都藏在日复一日的“平淡”里。

“师兄的记忆,”安迷修轻声说,“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也比你的强点儿。”赞德挑眉。

安迷修看着屏幕上属于赞德的记忆碎片:

菲利斯师父教他剑术。

菲利斯师父罚他抄写。

菲利斯师父在他受伤时板着脸替他包扎……

“作为骑士,你的记忆里,居然只有百分之五十是师父。”

“那怎么了?”赞德摊手,“有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

“可剩下百分之五十……”安迷修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为什么都是……布莱尔小姐?”

空气安静了一瞬。

屏幕正播到关于你的片段。

哭泣的,微笑的,连风扬起发丝的弧度都柔和得不可思议。

画面有种过分精致的漂亮,像精心调过色的老电影。

安迷修沉默两秒:“……滤镜?”

赞德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她本来不就长这样吗?”

可屏幕上的色彩骗不了人。

从赞德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好像就自动上了一层柔光。

此后所有关于你的记忆,都鲜艳得不真实。

赞德静静看着那些画面闪过。

人生最后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如果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现在,他见到了。

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

怎么不算“见到”呢?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

屏幕闪烁几下,切换成安迷修的记忆。

构成依旧很简单:

骑士团的日常,诅咒发作时的痛苦,还有……你。

“你小时候真够呆的。”赞德看着画面上那个一本正经练习挥剑的小安迷修。目光却总往旁边菲利斯的背影上飘。

“不过不愧是我师弟,十几岁就已经有你师兄我的风范了。”

“……啊,是那年端午的粽子。”安迷修看着画面里自己和师兄为了甜咸粽子争吵的画面。

“果然还是肉粽子更好吃。”

“抱歉,我站甜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直到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赞德侧过脸,似笑非笑,“还说我的滤镜呢?”

“你这滤镜是专门打在眼睛上的吧?”

安迷修耳根有点热。

他那些关于你的记忆,最清晰的确实是你的眼睛。

那么亮,那么直率地看着他时,他能从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一个比他自己想象中更接近“骑士”模样的倒影。

电影就这么轮番播着,一遍,又一遍。

“我说小安,”赞德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放映室里显得有点轻。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咱们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你师兄我啊,还跟人约了下辈子呢。”

“……师兄,”安迷修看过去,“或许也是你的心愿未了。”

“说到约定,我也和她约好了来生要在一起的。”

空气突然安静。

两个人,一个人。这账怎么算?

不,重点或许是——你居然同时答应了两个人,连“下辈子”这种词都往外许了两份。

“真是……”赞德叹了口气,笑意里带着点无奈,“可恶啊。”

“既然如此,”安迷修语气认真,“师兄不如退出。”

“你做梦。”

“即便到了下辈子,师兄也还是师兄。”安迷修逻辑清晰,“论年纪,还是我更合适。”

“臭小子懂不懂尊老爱幼?”赞德挑眉,“下辈子我就去当你的老师折磨你。”

他们就这么又吵了起来,像过去无数个平凡的日子一样。

直到——

一阵熟悉的抽泣声,从放映室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僵住,转头。

你就站在那里。

头发全白了,脸上有了皱纹。

可他们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你。

这里是死后才会来的地方。现在你来了。

最想见你的人,此刻最不愿见到的就是你。

你看着他们,眼泪就那么掉下来,止不住。

他们却还是记忆里的少年模样,一点没变。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自动切换——变成你的记忆。

那些没有他们的漫长岁月:

一个人坐在深夜的窗前,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重复着他们生前爱吃的东西,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

在某个相似的雨天里,对着空气轻声说“我过得很好”。

看着这些,赞德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走向你——

安迷修却先他一步。

“……?”赞德一把拽住他后领,“好小子,骑士的矜持呢?”

话音未落,你已经扑过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们两个。

“好久不见……”你哭得声音都在抖,从小你就爱哭,到现在还是。

赞德抬起手,指腹很轻地擦过你眼角的泪,触到那些细密的皱纹时,动作顿了顿。

“你老了。”他声音低下来,“……我们走了这么久了吗?”

安迷修擦掉你另一边的泪水,指尖克制得有些发抖。

他们离开得太早,你来得……也太早了。

留在这里的,都是有未了心愿的人。

“我的遗愿,”赞德看着你,语气难得认真,“是再见你一面。”

“我的遗愿,”安迷修轻声说,“是最后再看你一眼。”

你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我想……再见你们一面。一面就好。”

三个心愿,在这一刻,同时完成了。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不再轮播。放映室陷入寂静。

“下辈子,”赞德握住你一只手,力道有点紧,“得先来找我。”

“布莱尔小姐,”安迷修握住你另一只手,指尖温热,“来生,请务必先来寻在下。”

你看着他们,“我要……把自己分成两半吗?”

赞德沉默片刻,往前站了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当师兄当惯了……下辈子,我可不想让这臭小子压我一头。”

他准备先走——去“那边”,把选择留给你和安迷修。

但安迷修拉住了他。

“我不需要你让。”

“我有信心,让布莱尔小姐再次选择我。”

赞德“啧”了一声,嘴角却扬起来:

“行啊,耍帅的本事快赶上我了。”

他转头看你,笑意懒散,眼神却认真,“不过他说得对。我也有信心,让你下辈子照样选我。”

他们同时松开手,退开一步。

左边是赞德,右边是安迷修。

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

从来都是。

【右边】

你走向了安迷修。

来生太远了,你摸不到。但此刻,你能碰到他的手。

最后的最后,你紧紧攥住了那只手。

来生也好,什么都好。这一次,你不放了。

——

凹凸星。

凹凸学园。

学生公寓。

风纪委员安迷修正在做新住户登记。

他敲响那扇门,门却自己开了。

然后他看见你昏倒在地板上的身影。

也认出了那张脸——是他从小喜欢到大的电视剧中的脸,是他房间里海报上的人。

是他年少时所有关于“遥远美好”的想象。

救护车的声音刺耳,窗外的雨下个不停……

他以为不会再见。

再次见面就那样来临。

他在便利店内等雨停。你隔着起雾的玻璃门,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左边】

你走向了赞德。

碰到他手掌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把你拽进了怀里。

手臂收得很紧,像怕你反悔。

“选了,”他声音低低响在你耳边,“可就不能耍赖了。”

“嗯。”

你也抱住他。

抱住这个曾经一次次把你从泥泞里拉出来的人。

——

凹凸星,凹凸学园。

实习老师赞德此刻正站在全年级最难搞的班级门口。

这个班是校董会塞人的“垃圾堆”,学生全是难搞的刺头。

他为什么成了班主任?

还得从上周他翘了那个该死的早会说起。

“哗啦——”

一盆水迎头浇下。教室里爆发出哄笑。

赞德抹了把脸,看向笑得最猖狂的那个——雷家小女儿。

传说中的混世魔王,比他那个哥哥雷狮还能折腾。

你挑眉看他,笑容张扬又挑衅。

赞德站在那儿,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忽然觉得——

自己辛辛苦苦考来的教师资格证,此刻正在遭受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