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记得把子肥泉的手机没收了。”
何知行对电话里的伊田说。
“不要让她对舍沙发任何信息，对面发来什么也经过先告诉我再回。”
“好的呢，但是——那位吸血鬼好像在跟社长说什么寿命论的事，让你变成她的初拥也是一种解决方法，不用太执着减寿——这是不是开导的说，但我怎么感觉社长很生气呢，想咬人。”
?
“别讲了，别刺激到她。”
何知行立即道，自己一不在迪维娜就对子肥泉开炮，偏偏后者还被捆起来，不急就怪了。
……
刚刚已经看过子肥泉与舍沙的聊天，里面后者的小号多达十几个，长长一串，每次都发来相同的语句，龙娘也要一句话回复群发十几次——追踪号码不可能，这条蛇极其警惕，替身弄了贼多。
至于聊什么——舍沙刚刚指示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街口，让走过去找她，不要开车也不要叫人，龙娘则回复说会被察觉到，恐怕有阻碍。
两位八百岁长生种的沟通到此为止，事情的发展都出乎她们的意料，子肥泉死都不曾想自己会被五花大绑地拿下——
控制子肥泉这第一步棋下得不错，这其中多出不少操作空间，不过约定的时间还很早，一个小时左右，应该女孩估计了自己开车兜转甩掉跟踪的情况。
先不着急，太早太晚都有可能被察觉，何知行和姜葛藟决定先跟随进攻舍沙住所。
警察传来消息，各个重要街口出现大规模人员聚集，都挡在前往舍沙大别墅的要道上，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按理说美国人应该上班时间游行才对，晚上是娱乐时间，万万不能浪费。
肯定有鬼，前线传来的消息也证实了何知行的猜想，清一色的亚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平权社团的小喽啰给老大殿后的——进攻的队伍被挡住了，毕竟只是少数精锐特警，和平时大批的防暴警察不一样，做不到破开口子。
两人的车逐渐靠近，果然慢慢喧嚣起来，面前的街上人头攒动，还有两辆装甲车。
窗外有人敲了敲门，一片漆黑，露个大白牙，何知行放下窗，是个全副武装的尼哥，脑袋光秃秃和卤蛋一样，自称是总指挥。
“嗨兄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哦，哦，屑，管理部的是吧。”
“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直升机准备过境了，不用担心，他们挡得了地面总挡不了天上，兄弟，放一百个心。”
卤蛋一口一个不肉，牙齿在黑暗中闪着光。
……
“那你们能确定舍沙在别墅里面么。”
“我们一接到报案就把街区围起来了，如果有需要国民警卫队还会配合，哦屑——你们在干什么，在车上睡觉吗！”
他转过头，叫装甲车上的特警下来和人墙对冲，打开强光灯准备破阵。
姜葛藟静静地闭目养神，这点倒是和子肥泉很像，不过更文雅，手平放在大腿，不是脱了鞋蹬上来和不良似的，何知行看着前方忙活的卤蛋，若有所思——
他刚刚翻了，舍沙和子肥泉约定的接头地点在警察的包围圈之外，这条蛇手下这么多，接头肯定不会亲自来，那如果她还在包围圈正中的别墅，又需要把龙娘这个筹码带到身边——
很麻烦。
因为接了子肥泉还要顶着警察冲进包围圈送到自己身边，不可能，完全过不去，这条蛇应该不在别墅。
那在哪？
不知道，整个废城都有可能，甚至早飞出去出国都说不定，子肥泉接头后也不一定去到她身边。
……
可能报案前舍沙就不在别墅里了，这人精得很。
头上传来轰隆隆的旋翼声，两架直升机呼啸而过，前方挡路的平权社团成员看到防线被这样突破，一哄而散往回跑，想去保护老大的老巢，路面的特警直接爬上装甲车直冲而去。
刚才那个尼哥人丑心善，让何知行进了频道共享信息，直升机搭载的警员已经开始强攻别墅，他们是最快到的，都进去搜索了路面部队还在路上，何知行踩下油门紧紧跟在后面，一直都有平权社团的人跑在旁边，试图扒车并不停竖中指。
他看看姜葛藟。
“美国就是这样，别被吓到了。”
“我突然发现——子肥泉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刚刚第一次和她聊天才想起来。”
？
“东方龙太多，脸盲吧。”
“在国内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但可以肯定你还没出生。”
蛟龙看着窗外。
……
……
没出生就没出生，非要提做甚，何知行有点不得劲，都知道有寿命论了还要提。
“话说你们长生种到底能活多少岁，按理说寿命那么长，那现在能活一大堆了吧。”
“长生种除了极少数，都可以直接等于神话种，保底两千往上，但你要知道，不治之症在我们这还是不治之症，只是身体机能一直都是年轻人。
两千年，你得不被饿死，不被战争政治波及，不被谋杀，躲过意外——其实很难，我是极少极少，子肥泉也是极少极少，万中无一，和自然筛选差不多了，但到最后的最后我们也会变老的，极其快速，可能几年就从女孩变成了老太婆，被榨干一般。
但当然，我还没有见到过能善终的——”
姜葛藟点点头。
“自杀人群中长生种居高不下，这不是围城是什么，可悲。”
“我没有要和你谈这个，舍沙给子肥泉减寿，她手中是可以精确调控时间的，就像给文物做旧一样——那她就不怕一下子把子肥泉吸成干尸么，对不对。”
何知行缓缓道，自己突然想起这茬，那就意味着舍沙能知道面前的人能活多久了，才得以把控尺度——
就和什么轻小说一样，人的头上都有个寿命数字?
离谱。
姜葛藟想想，也说不知道，那没辙了，不了了之。
警察突击完了舍沙的别墅，果不其然，除了几个仆人什么都没，案件一下子陷入停滞，何知行知道接头地点得派上用场了，把尼哥叫到进前，讲了一下基本情况。
“大概就是这样——”
“——哦屑，兄弟，为什么你的女朋友一定要去找犯罪嫌疑人，她是同犯么，该死的——”
“别管，算是她自认为的利益共同体，但我们管理部自己会解决，你不用掺和。”
那到了接头地点又该如何，子肥泉不在，怎么让接头人自觉地引路到舍沙身边——
要不刑讯逼供，呵呵，不然就只能封城调取监控，把平权社团名下所有财产全部地毯式搜查一遍了。
何知行沉思着，伊田突然来消息说舍沙回话了，说地点因为警察已经变更，限十五分钟到，收到回复。
……
“怎么样，何知行，要不要给社长看的说。”
“给她看干什么，回吧，按她的语气，尽量简短，不要有语气词，意思简洁。”
“好，那我发了——”
“——等等!”
何知行叫住狐狸种。
“记得加句号，一定要加句号，不然那条蛇会起疑。”
他自己也差点忘记，这人机龙娘的语气并非谁都可以模仿的，打字加句号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切顺利，卤蛋尼哥说可以提供定位器，叫何知行带在身上，但带在身上也没用，又不是要减他自己的寿，舍沙要的不是他，接头人不可能带自己走。
……
那还是刑讯逼供吧，靠谱点。
何知行自己先和姜葛藟开车前往，让尼哥带着小队人远远尾随，提前步行从小路穿梭到街口角落，随时抓捕。
舍沙在这方面应该不会太过防备，原因还是这条蛇觉得死死抓到了子肥泉的把柄，觉得后者的反侦察肯定不用担心，会帮她擦好屁股，所以会省下人力松懈一点——
但现在那龙娘可是还在伊田办公室里，反侦察不知到了哪去，连自己都没反到。
街口近在眼前，何知行把车停下，叫警察先躲好，自己和姜葛藟步行前往，前方一辆孤零零的轿车停在那里，里面好像就两个人，头上早就被高点的狙击手笼住了。
是这个么。
不确定，两人慢慢走近，何知行准备先言语询问装作例行盘查，交给姜葛藟测谎，看出异常后直接举枪抓人，刚才瞅她抓子肥泉的身手，功夫应该也不赖。
他们从后方慢慢出现，已经可以看出后视镜里自己的身影，车里的人也反应过来。
啪。
门打开，何知行直接把手按在了腰间手枪上，副驾驶一名高瘦的年轻人下来了，看看两人，吐出几个中文单词。
“你好。”
?
“你好。”
何知行皱起眉头，点点头，丝毫没有放松，年轻人倒是丝毫不慌，胸有成竹一样。
“何知行是么。”
“是。”
“头儿早就说过你可能会来，和照片一模一样，那这位——”
他侧身打量姜葛藟。
“屑，我分不清东方佬——角和尾巴都差不多，是东方龙，那就是子肥泉了。
何知行，你到此为止，不要再靠近我们，子肥泉，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