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早上的事情,练习生们被“剥夺”了做饭的权利。李总不想有一天自己坐在法庭上就“厨房事件”为自己辩解。
“你们好好训练,随时准备出道。”
李总拍着桌子三令五申不许进厨房后,突然宣布。
小丁本来是窝在后边的椅子上一边补觉,一边聆听李总的会议精神,听见李总说到“出道”两个字,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会议室里的人都诧异的转头看向小丁。
“你干什么去?”
李总一脸疑惑的问道。
“啊,去食堂拿碗汤。”
小丁回头一脸的平静。
“拿汤干什么?”
李总更疑惑了,感觉满脑袋上边都飘着问号。
“吃饼啊!饼太干,不喝汤咽不下去啊!”
小丁一脸无辜的回答。
李总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贺贺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贺贺一笑,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都忍不住笑出声。
李总还没反应过来,看见其他人都已经笑的前仰后合的,一头雾水。
工作人员实在不忍李总被“蒙蔽”了,凑近他耳朵,嘀嘀咕咕了一番。
李总听完工作人员的解释,脸上都开始变换颜色了,一会儿绿,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白的。
“你,你,你给我滚出去,滚去训练!”
“啊!行。”
小丁依然面无表情,点头应了一声,抬脚就走了。
“不是,他,他,他。”
李总气的说不出来话,直跺脚。
“算了,都滚,都滚去练习。”
李总长叹一声,摆了摆手,一屁股瘫在椅子上,这群小祖宗真的是整不了啊!
一行人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小丁都已经做完了一套体能训练。
“呀?你们也被赶出来了?”
“嗯。”
小马点点头,走过来站在小丁旁边,
“你怎么敢那样阴阳李总,你不怕他把你雪藏了吗?”
“又不是没有雪藏过,无所谓的啦。”
小丁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去自己包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
“你来的晚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哪个没被雪藏过。哥哥更是被雪藏了好几次,可哪次到最后不还是把人叫回来了。”
“为什么?”
小马看着主动凑过来解释的贺贺,一脸的“我不懂”。
“哎呀,你多待一段时间就什么都知道了。”
贺贺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工作人员从门外进来,带来了一位新的老师。
出道战在即,公司居然给大家换了老师,很明显的打压。
小丁看了一眼工作人员身后的新老师,嗤笑一声,
“李总要是不想我们出道,直说就行,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张张转头看向小丁,一脸的不可思议,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刚了?
工作人员嘴角一抽,尴尬的笑了笑,
“之前的老师休假而已,就这一段时间。”
“呵呵。”
小丁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工作人员“扔下”新老师,转身就跑。李总可说过,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丁是一群练习生中最不能惹的存在。
张张看了一眼新老师,那高傲的样子不像是来教他们的,倒像是过来训斥他们的。
小丁看了一眼,不自觉都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群练习生们,还有已经伸手拽住自己衣襟的张张,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挨个揉了揉头发,又捏了捏张张的手。
接收到小丁的安抚后,大家也都放松下来。
新来的老师绕着练习室走了一圈,又打量了一番围在一起的练习生们,一脸的鄙夷嫌弃。
“你们之前的练习视频我看过,也就那样吧 。以后换我来教你们,你们需要把之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掉,重新开始。今天就先从基础的压腿开始吧。”
新老师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练习生们都皱起了眉头,这个新老师真的让人倒胃口。
小丁活动活动手腕,又做了一个简单的拉伸,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转头看向宋宋和贺贺,
“报警。”
宋宋和贺贺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
张张看着三个人,一头雾水,发生了什么,要报警?为什么除了自己和小马是一脸的震惊,其余的人都一脸的淡然?还有哥哥要干什么?怎么看起来要打架呢?
宋宋和贺贺这边报了警,那边的新老师已经被小丁踩在脚底下。张张不可置信的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的新老师,嘴巴张的大大。
还没等张张把嘴巴合上,自己的衣服突然被人扯了一下,衣摆撕掉了一块。他回过神,转头一看,其他人都变成了衣衫不整的模样,眼睛也被揉的通红。小严见张张一动不动的,上手帮张张把眼睛揉红,
“一会儿别说话,点头就行。表情委屈点儿。”
很快,练习室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踩着新老师背上的小丁也把脚拿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墙边,走了过去,微微一笑,坐下,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张张彻底懵了,刚才踩着新老师的人不是小丁吗?如果是他,怎么此时又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警察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工作人员和李总,看着练习室里一群衣衫不整的孩子们和缩在墙边瑟瑟发抖的小丁,以及那个刚站起来破口大骂的新老师。下一秒就直接把人带走了,连笔录都没做。
满屋的未成年,一看样子就是被恶老师欺负了,不用问了。
李总看着墙角抖得像筛糠的小丁,无奈的长叹一声,
“别演了!人走了。你就不能教他们点好的,这样会影响他们的三观的。”
小丁抬起头,狡黠的一笑,
“表演课学的。你请的老师。”
“你……”
李总气的直抖,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李总走后,小丁严肃的告诉弟弟们,这么做是不对的。
李总回到办公室,瘫在椅子上,
“去查一下那个老师,小丁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冤枉人的。”
“早就查出来了。他根本不是什么老师,资格证是假的。但背后有些资源,仗着这些资源耀武扬威的,之前因为欺负一名未成年练习生被拘留但被他背后的资本用钱压下来了。”
李总头疼,
“那你们怎么把他招进来了?”
“资本塞进来的。刚好有公司其他股东想敲打敲打这群练习生,就把他安排过去了。”
“行吧。你忙去吧。我一个人静静,一会儿还要应付资本和股东。”
“额,好像不用了。”
“嗯?”
“小丁连他背后的资本和找事儿的股东一起解决了!”
“唉!”
李总长叹一声,挥了挥手让工作人员离开了。说他是公司的老板,实际上就像一个夹在婆婆和媳妇中间的无能儿子,两边都不敢得罪。
张张来找李总,想问问关于小丁的事,结果在门外听见李总和工作人员的对话(门没关严),整个人都懵了。哥哥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记忆里的那个哥哥吗?
张张一脸疑惑的走回来。小丁看了一眼张张那紧皱的眉头,微微笑了一下。
因为没有了老师,所以下午的练习改成自由练习了。
张张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扫向小丁,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探究。
小丁察觉到张张老是偷看自己,无奈的扯扯嘴角。张张也是的,练习室墙上那面大落地镜,可谓是把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下午练习结束,大家都陆续回宿舍了,而小丁则是留下继续练习。
跟着大部队离开的张张发现小丁留下后,找借口返了回来。
“哥哥。”
张张推开练习室的门,小声的叫道。
小丁正戴着耳机练舞,没听见张张的声音,但从镜子里看见了那颗探进来的那颗小脑袋,便停下动作,摘了耳机,转头看向门口,
“进来吧。”
张张微微一笑,推开门走进来,反手又把门关好。
“找我什么事?”
小丁直接坐在了地上,开始拉伸。
张张跑过来,挨着小丁坐下,吞吞吐吐的,
“我,我就是,”
“你想问我今天为什么那样做?还是想问我为什么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
小丁看着张张的样子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张张身体一紧,没想到小丁完全猜到了他的想法。
“你不说话,我就当我猜对了。”
小丁换了一条腿,继续拉伸,
“今天的那个老师并不是一位好老师,我打他是因为他之前欺负过其他练习生。至于其他人,只是在配合我。”
小丁收回腿,仰面躺在地上,做起了仰卧起坐,
“至于为什么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你先说说你记忆里的我什么样吧。”
张张开始从记忆里翻找关于小丁的画面,翻着翻着,自己却哭了起来。
小丁停下动作,轻叹一声,转身趴在地上够过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找出纸巾递给张张,
“行了,别哭了。我说过了,过去的就过去吧,别揪着了,也别想了。”
张张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就是,就是发现我记忆里的你一直在受伤,而我不是旁观者就是加害者,我忍不住啊!”
张张越说眼泪越多,眼泪越多越控制不住自己,后来干脆哇哇哇的嚎啕大哭起来。
小丁只好蹲在一旁,静静的递纸。一包四十抽的便携纸巾,彻底抽干净了,张张身边也堆满了擦眼泪的纸团。
但张张还没有停止哭泣,小丁只好从包里翻出毛巾递给张张。
张张闻见熟悉的橙子香味,突然就停止了哭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带着橙子刺绣的毛巾,呆住了。
毛巾上的橙子是后绣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绣橙子的人根本不会刺绣。
“你,你还留着它?”
“啊!挺好用的,吸水性贼好,还贼软。”
小丁眨了眨眼睛,
“不哭了?”
“我没哭。”
张张想起自己刚才的样子,红了耳尖,不好意思的低头,绞着手里的毛巾。
“不哭,就还给我吧!”
小丁伸手拿回自己的毛巾。这毛巾就像小丁说的一样,柔软吸水,贼好用。
“我问你件事儿啊?”
“啥事儿?”
“你这毛巾在哪儿买的?我想再买几条留着备用。”
张张的耳朵又红了,尴尬的挠挠头发,
“我不知道,我从我妈柜子里偷的。当时就觉得它摸起来舒服,你指定喜欢就拿来送你了。”
“哦!那有机会帮我问问阿姨。”
“我不敢!”
“为啥?”
“我妈说那个柜子里的是她的嫁妆,谁碰谁死。”
“额,那算了。”
小丁咧了一下嘴角,收好毛巾,挨着张张坐下,
“张张,我知道你有很多事,很多话想和我说。那些事那些话我不想再听,而你也应该不想再提。我们就这样缄默其口,谁也不说,谁也不问。只看眼前,只为将来,不好吗?”
张张扭头看向小丁。
少年屈腿坐在地板上,随意放松。傍晚的余晖从窗户漫进来,落在少年的肩头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盛满了碎碎的星光,澄澈又干净。少年垂着手,眼底漾着浅浅的柔光,连同他周围的光影都变得温润柔和。
“哥哥,对不起!我不想做那些的。”
张张轻声说道,眼里是对过往的愧疚。
小丁扭头看向张张,微微一笑,
“我知道,也原谅了你。但无论怎样,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与现在,与未来都无关。”
张张苦涩一笑。小丁可能心胸宽广不在乎这些,但自己始终过去那道坎,那道自己亲手垒起的坎。
“我还要练习,你要留下来吗?”
“我可以留下来吗?”
张张抬起头,注视着小丁那明亮的眸子。
“当然可以。以前不也经常留下吗?”
小丁笑着站起身体,戴上耳机,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继续练习。
张张退到一旁的角落,坐下来安静的看着镜子前不断跳动的小丁。
小丁练习的舞蹈是那种力度很强的街舞。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停顿,都能完美的卡点,完美的展现这支舞蹈该有的力度。
“你还是原来和以前一样,永远耀眼。”
张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丝落寞。不是因为自己舞蹈没有小丁跳的好,是因为小丁的那就“看现在,看未来。”
被困在过去的似乎只有张张自己,只有他一直在找什么“我不想的,是被逼的”的借口。可这样的借口能安慰的人又有谁呢?
小丁的动作在张张的眼里越来越模糊。张张抬起手,轻轻的擦掉那不知何时再次落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