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哥哥扯了扯嘴角。
小丁抬手轻轻的抚摸着小马柔软的发丝,安慰道,
“我不走。哥哥不走。哥哥会永远陪着小马弟弟的。”
“那我呢?”
马哥哥抬手指了指自己,张嘴无声的问道。
马妈妈白了马哥哥一眼,小声说道,
“你算酸菜鱼!”
马哥哥一噎。不过小丁能让自己这个弟弟如此释放情绪,想来是值得他依赖的人了。
小马哭累了,窝在小丁怀里睡着了。小丁轻轻拿开小马搂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倒在病床上,给他掖了掖被子,直起腰,看向马爸爸马妈妈和马哥哥,
“他睡醒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训练。”
马爸爸点点头,没有说话。马妈妈笑着说辛苦了。马哥哥主动送小丁离开。
“小马可能会做噩梦,把这个放在他枕头边上,会睡得安稳一些。”
小丁递给马哥哥一个香囊。
“谢了,小丁哥。”
马哥哥接过香囊,道了声谢。
小丁笑了笑,没说话,抬手招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了。
马哥哥低头闻了闻手里的香囊,味道很淡,有些像小丁身上的味道。马哥哥扯了扯嘴角,
“看来我这个弟弟有很多秘密没告诉我们啊!”
马哥哥把香囊放在小马枕边,扭头看见一脸疑惑与警惕的看着自己的马爸马妈,无奈的撇了撇嘴,
“小丁给的,助眠的。还有我也是你们的亲儿子,我是不会害我亲弟弟的。”
马爸爸和马妈妈尴尬的笑了笑,安排马哥哥在一旁的空床上休息。
小马真的做了噩梦了。眉头紧锁,身体蜷成一个团,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角,嘴里不停的反复的说着“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啊”“别丢下我”。
被惊醒的马爸爸马妈妈和马哥哥,焦急的看着小马。他们刚才试了很多方法,但都没用。叫也叫不醒,安抚也不管用。小马就一直这样,整张病床都被他的悲伤浸透。
马哥哥一筹莫展,扶着额头长叹,视线瞥见了枕头旁边的香薰,想起了小丁的话,伸手把香囊拿过来,塞进小马手里,放在他鼻子附近。
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里,小马突然安静了下来。马哥哥一看有效,立马开始安抚的拍着小马的后背,小马渐渐的放松下来,蜷着的腿也伸开了,抓着被角的手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也慢慢的舒展开了。
看着小马终于恢复了,三人长舒一口气。
“怪不得小马那么依赖小丁。看来他比我们这些家人更了解小马。”
马哥哥有些吃味的说道。自己又哄又抱的都没有小丁的一个香囊管用,他还是有些吃醋的。
第二天,小马醒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马哥哥幽怨的眼神,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
小马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了手里握着的香囊,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他认出来是小丁随身携带的那个。
“呦呦呦,人家一个香囊,比爸妈和哥哥的怀抱都有用!”
马哥哥调笑的说道。
小马脸一红,扯了扯被子,盖住半张脸。
“行了,你别逗弟弟了。你爸去买早餐了,你去接他一下。”
马妈妈赶紧打断两个人,再说下去两个人就该吵起来了。兄弟两个从小就是,互相惦念着,但说不了几句又会吵起来。
“我去!顺便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探望病号。”
马哥哥看了一眼耳尖还红着的小马,打趣道。
“快滚!”
小马恼怒的吼了一声,但声音里却带了些期盼。
马哥哥了然一笑,起身去找买早餐的马爸爸。
小丁是晚上过来的。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小丁把自己煮的药膳汤放在床头柜上,
“我给你煮了药膳汤,你心现在要喝吗?”
小马摇摇头,伸出手,把握了一天的香囊递给小丁。
小丁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香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递过去,
“给你带了!”
小马接过香囊,低头闻了闻,耳尖通红。
马哥哥低着头忍着笑,坐在一旁肩膀直抖。
“想喝汤的时候,让阿姨找护士给你热一热。最近学了新的舞蹈,我都录好了,你无聊的时候看看,等你好了,我在教你。”
小丁掏出手机,把录制好的舞蹈视频发给小马,
“你最近什么都不要想,那些不好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往前走。”
小丁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小马的头发。
小马乖乖的点点头,扬起嘴角笑了笑。
小丁又陪着小马聊了一会儿,起身和大家告别离开。
“亲手熬的汤是真香啊!”
马哥哥慢悠悠的走到柜子旁,弯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闻了闻,
“我还没尝过小丁哥的手艺呢。你不喝就给我喝吧。”
马哥哥说着话,拿起勺子就要盛喝。
“那是我的!”
马哥哥眼前一空,保温桶出现在了小马的怀里。
马哥哥一脸诧异的看着小马,他这位亲弟弟什么时候动作如此迅速的?他还生着病呢?
“你的,你的!哎呀,自家亲哥哥比不上外面的情哥哥。”
“你说什么胡话?什么情哥哥?被人听了去,会影响到他的。”
小马对着马哥哥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我胡说。”
马哥哥打着哈哈,弯腰贴近小马的耳朵,压低声音,
“你敢说你不喜欢他?”
小马一僵,耳朵瞬间通红,说话都透着满满的心虚,
“才没有。”
马哥哥微微一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把手里的勺子递给小马,
“喝你的汤吧。”
“我知道!”
小马愤愤地咬咬牙,拿着勺子开始喝汤。嗯,小丁煮的药膳汤就是好喝,一点苦味都没有,只有淡淡的中药香。
“唉!”
马哥哥突然长叹一声。
马妈妈和马爸爸疑惑的看过来,
“怎么了?”
“咱们家怕是要多个女婿喽!”
马哥哥一脸的“惆怅”。
“什么女婿?”
马爸爸没懂。
“喏,那边。”
马哥哥抬了抬下巴。马爸爸顺着看了过去。
小马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汤,嘴角挂着,眼睛眯成线,耳朵红的要滴血。
“妈呀!马儿,你是不是不舒服,发烧了?”
马妈妈担忧站起来去摸小马。
“啊?”
小马疑惑的看向妈妈,自己喝汤喝的好好的,妈妈怎么这么担心。
“妈,他没事儿,不用担心。”
马哥哥拉回马妈妈。
一家人,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明白不能说,两个云里雾里啥都不知道。
小丁每天都会过来给小马换一个新的香囊,直到小马出院。
小马又去做了一次心理检查,结果还是一切正常。他也开始接受小丁给他的定义,那些只是噩梦,忘掉就好了。
小马出院了,出道战也恢复了。(有些人永远认为别人特殊,而事实是自己才是特殊的那一个。)
为期一个月的出道战,终于结束了。结果亦如小丁猜测的一样——七人成团,小马高票当选队长兼一番。公司甚至还给小丁安了个花瓶的人设。
不过,小丁不在乎。有些事,有些人是需要时间去了解的,是需要机会去证明的。小丁已经证明了无数次自己的优秀,这一次也没什么可阻止的。
小马当晚就敲响了小丁的房间。
“你在复习吗?”
小马看着书桌上摊着的书本。
“是啊!出道战结束了,也要准备应付考试了。时间不是很多,自然要抓紧。”
小丁将桌子上的书本合上,放在一旁,
“坐吧。你找我是为了队长和一番的事吧?对此我没有意见,也没有伤心难过。”
小丁直接点明小马的目的。
“我,”
小马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队长是你凭实力当上的,我没什么可怨恨的。票是粉丝投的,我也没什么可质疑的。所以你没必要觉得亏欠我,你放心当好你的队长就可以了。”
小丁的笑容依然是温柔明媚的。
小马抬头看向小丁,他总觉得小丁像一位拥有神力的神明,他能预知未来,洞察人心。自己在他面前是完全透明的存在。
额——其实这么说也没什么差,事实确实是这样的。
“你好像已经看透了我,总是提前知道我要做的事,要说的话。有时让我觉得你好可怕!”
小马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看向小丁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探究。
小丁坦然一笑,
“你说是就是吧!”
小马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小丁的坦然反倒让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对了,这是送你的礼物,是感谢之前我生病时你对我的照顾。”
小马看了小丁许久,小丁一直一脸的平淡,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小丁伸手接过小马递过来的礼物盒,
“谢谢。”
“是我感谢你才对。”
小马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因为小丁接过礼物时没有一丝丝惊喜,也没立马拆开礼物,而是很随意的就放在了桌子上。
小丁微微一笑,没有继续争执,这种感谢来感谢去的戏码他演过太多次了,已经免疫了。
“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小马起身准备离开。
“嗯。”
小丁笑着点点头。
小马默默的叹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当好队长,我在。”
小马即将踏出小丁房间的前一秒,小丁对他说道。
小马脚步一顿,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努力扬起一个微笑,转身看向小丁,
“我知道了!”
小丁微笑着挥了挥手,
“晚安!”
“晚安!”
小马带着重重心事回了自己的房间 。
小丁收起笑容,拿过书继续复习。
夜里,小马被噩梦惊醒,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抬手捂住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撞得他胸口生疼,许久后才慢慢的平稳下来。
小马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重重的叹了一声,掀开被子 ,下床去找水喝。
公司要求他们不能喝冰饮,但是此时的小马只想喝一杯冰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冰水顺着小马的喉咙灌下,流进胃里,激得他一抖,随即凉意遍布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让小马因为噩梦而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小马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但他已毫无睡意,想了想,回屋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出门了。
凌晨三点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幽黄的路灯发出点点萤光,朦胧散开,勉强照亮红砖铺就的小路。偶尔飘来晨练的人模糊的声响,隔着漫长黑夜遥遥抵达,单薄、疏离,转瞬便被寂静吞噬。
小马沿着小区红色的砖道,慢悠悠的走着,身影因为那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太阳也冒出了头,本就昏黄的路灯此时已经看不出它是亮还暗。
小马眯了眯眼睛,长叹一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推开宿舍的门,一阵煎蛋的香气飘来。小马皱了一下鼻子,他知道是小i是小丁起来了。
“丁儿。”
“唉。”
果然,厨房里传出小丁的声音。
小马抬脚走过去,
“我帮你吧?”
“行啊!你刚好练练,以后我不在,不至于饿死那几个小祖宗。”
小丁把手里的铲子递给小马。
“不在?为什么不在?”
“上课啊,出外务啊,放假回家啊。”
小丁从柜子里又拿了一条围裙给小马系上。
“哦!我还以为,”
“以为我要退团啊?兄弟我们好不容易杀出来的,我退团那不是傻吗?”
“我就是大脑一抽。”
“不过,我可能会搬出去单独住。”
小丁的话音一转。
“搬出去?”
小马邪恶声音提高了两度。
“你小点声儿。这有啥大惊小怪的。你们都已经长大了,需要独立的个人空间,我在只会忍不住不停地唠叨你们,到时候你们烦我怎么办?距离才能产生美不是吗?何况我们以后能在宿舍住几回,早晚会被公司撵出去的。”
小丁笑着解释道。
小马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小丁说的在理,以后事情多起来,宿舍确实不怎么回了,公司肯定会用来给新人。
“那我和你一起看房子,我们住邻居。”
“这事儿还早,你还是先看看锅里的鸡蛋吧!”
小丁抬了抬下巴。
小马听到小丁说要搬出去住,就把锅里的鸡蛋忘了,现在已经变成了新口味“咖啡鸡蛋”,又苦又黑。
“我忘了!”
小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锅里的鸡蛋铲出来扔掉,重新煎。
“你做吧。别在做糊了。我去叫他们起床。”
出道后的第一个早晨,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