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鬼见愁山脉之后，李惊玄带着夜姬一路向南，直到确认身后再没有兽人族追踪的气息，这才在苍云域北部的一片山岭间落下身形。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群山在夜幕中连成一片，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山风顺着峡谷缓缓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
李惊玄没有立刻继续赶路。连续的奔逃，再加上先前与兽人族大战，他的魂力消耗并不小。夜姬虽然没有受到重创，可那一战中毕竟被数名兽人族强者围攻，肩后被飞羽擦过，留下一道并不算深的伤口。对于她来说，这种伤势本不算什么，可一路赶到这里，她始终没有真正停下来调息。
“今晚就在这里。”李惊玄扫了一眼四周，“先休息。”
夜姬也没有反对。两人寻到一处被山石遮住的天然凹地，四周又有几株老树挡住视线，若不是刻意靠近，很难发现这里有人。李惊玄布下一层简单的感知禁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夜姬靠着山壁坐下，长发散落肩头，脸上的疲惫这才显露出来。
李惊玄看了她一眼。“伤口给我看看。”
夜姬抬眸。“就擦破一点皮，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看。”
“呆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她嘴上嫌弃，身体却没有动。
李惊玄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转过去。”
夜姬没有动。“你先说看哪里。”
“肩后。”
“哦。”她这才慢悠悠转过身去。衣襟从肩头滑落了一些，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那道伤口确实不深。几道细细的血痕斜着划过肩胛，已经止血，只是边缘还残留着些许兽人族力量留下的气息。李惊玄伸出手，以魂力一点点将那股残留的力量化开。
“嘶……”夜姬肩膀轻轻一颤。
“疼？”
“你说呢？”
“那我轻一点。”
“现在才知道？”夜姬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躲。李惊玄的指尖落在她伤口附近，魂力缓缓流转，替她疏通被震乱的气机。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李惊玄能够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幽幽体香。
夜姬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忽然没有再说话。
其实这种接触，对两人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也曾在荒野之中彼此依偎，更曾经有过真正的肌肤之亲。
所以此刻，夜姬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羞怯。只是过去他们身边总有人。尤其之前与苏念真同行的时候，夜姬总喜欢故意贴着李惊玄，甚至毫不避讳地靠在他身上，可苏念真就在旁边，两人即便彼此心知肚明，也不可能真正做些什么。
而现在，山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夜色很深。周围没有第三个人。
李惊玄的手指从她肩后收回时，夜姬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了？”李惊玄问道。
“还没有。”
“哪里没好？”
夜姬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几乎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李惊玄看着她。夜姬也看着他。那双血色眸子里没有白日战场上的杀意，也没有面对兽人族时的愤怒，只剩下一丝藏得很深的疲惫，以及某种压抑许久的情绪。
“呆子。”
“嗯？”
“你知道我这几天最想做什么吗？”
李惊玄没有说话。夜姬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拉近了一些。
“什么都不想。”她声音很轻，“我只与你在一起，想安静一会儿。”
李惊玄看着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夜姬没有抗拒。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安静了片刻，忽然低声道：“你抱紧一点。”
李惊玄收紧手臂。夜姬闭上眼睛。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必须站在族人面前的天妖帝女，也不是千月妖族所有人寄托希望的帝女。她只是夜姬。只是李惊玄怀里的女人。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呆子。”
“嗯。”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替我做决定。”
“什么？”
“那时候在兽人族，你说走就走。”她抬起头，眼底又浮现出那股熟悉的倔强，“我还没报仇。”
李惊玄看着她。“你想报仇，我不会拦你。”
“那你为什么把我带走？”
“因为那时候他们人太多。”李惊玄神色认真，“你继续留下，最后受伤的不会只是你。”
夜姬没有反驳。她当然知道。当时兽人族已经彻底失控，如果继续战下去，即便她召出了上古妖魂，也不可能真正杀尽那些人。
“还有。”李惊玄声音低了下来，“你的禁术有代价。”
夜姬沉默。
“我不想看你再受伤。”
这一句话，让她眼里的倔强一点点散了。她望着李惊玄许久，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你这个呆子。”
“嗯？”
“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话音未落，夜姬猛然仰起修长的玉颈，两片柔软滚烫、带着淡淡幽冷体香的朱唇，印在了李惊玄干裂的薄唇之上，丁香暗送！
李惊玄脑中嗡的一声，残存的理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碎！
他收紧双臂，，回应着她的索求，手也不安分地游动了起来，探索着她那身体每一处弧线。
“唔……”
夜姬喉间溢出一声破碎迷离的娇吟，全身在他的手游动探索时，微微地颤抖着。她双手死死插进李惊玄凌乱的黑发之间，任由那股混杂着血腥与草木清香的阳刚之气，将自己的神智彻底吞没撕碎！
夜风呼啸，古树摇曳。
在这片被苍茫绝壁封锁的逼仄凹地之内，赤红罗裙与漆黑的长袍如落叶般一件件滑落剥离。
没有天地大道的纷扰，没有仇怨利害的纠葛，唯有两具在末世泥沼中相互救赎的残破灵魂，用急促的喘息与娇吟，将长夜的死寂，彻底撕裂成无尽的春潮。
等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夜姬已经安静地靠在李惊玄怀里睡去。李惊玄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眉宇间少了平日里的锋芒，显得格外安静。直到怀中的传讯玉简忽然震动起来。
李惊玄伸手取出。玉简上，一缕熟悉的气息正在波动。苏念真。玉简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李惊玄，我没事，你在哪？”
只有一句。李惊玄握着玉简的手却明显松了一些。昨夜兽人族突然出现，苏念真被麒麟老妇人带走，他虽然相信苏念真不会轻易出事，可没有亲耳听到她的声音，终究无法彻底放心。夜姬坐起身，听完传讯，也长长出了口气。
“煞星摆脱了那半人半兽的怪物了？”她嘴上依旧叫着煞星，声音却明显轻了许多。
李惊玄“嗯”了一声，便催动魂力，向传讯玉符中传去声音。“我们已经离开鬼见愁山脉，正在往苍云域中部地盟与仁盟的据点走。你直接抄近路过来，我们在半路上汇合。”
李惊玄回讯后，便收起传讯玉简。怀中的夜姬，突然拿起他的手，张嘴又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娇嗔道：“好你个呆子，之前我存有我灵力的传讯玉简哪去了，害得我之前想找你也找不到？”
李惊玄哪敢说自己之前就是因为她族中长者反对两人在一起，为了不想让她在族中难做，想离开她，不再与她见面，更不想她再找自己，从而捏碎了。只得说谎道：“之前被追杀，给人弄碎了。”
夜姬盯着他的眼睛，自然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有说破。她清楚——自己族中长者反对他与自己在一起，肯定给了不少警告他，他被迫无奈之下，为了自己不与族人闹翻，从而对自己一直避开。
想到这，她心中酸楚，强装出不察觉的神情，说道：“碎了就碎了呗，现在我与你在一起，也无需什么再传讯啦！”
李惊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片刻后。夜姬已经站起身，将衣衫整理好。“先按照原来的路线，去地盟和仁盟总部，与他们汇合。”
李惊玄说道：“夜儿，要不我就不去哪了，他们都对我有成见，怕是去了之后，让你难做！”
夜姬当然知道，自己的呆子，灵海中有地盟的四族魂印，也听说了与仁盟中的太虚道宫的这些事，他虽然是过去帮忙的，但哪些人，估计也会脸色他看。
她微微点了下头，继续说道：
“呆子，我知道你的担心。咱们就去到那据点外围，一来呢你也避免与他们打照面，二来，那天盟肯定收到信息，我们联合军想要破祭台，而你是破祭台的关键，必定派强者出来追杀你。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在据点外围，天盟的人不敢来。”
李惊玄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两人再次启程，速度缓慢，她们要等苏念真赶上来。
三日后。苍云域中部，一片连绵山岭之外。李惊玄与夜姬终于停下了脚步。远处，一道白色身影踏着山风而来。苏念真落在两人面前。
李惊玄问道：“那兽人族、可有难为你？”
苏念真说道：“我与他们打了一场，她们顾忌我体内的兽王，便逃走了。”
夜姬向前走了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煞星，那些半人半兽的怪物，倒是与你挺亲切的嘛。之前可是对我俩一起冲出来，围剿我俩。”
苏念真不说话，只是关切地细细打量起李惊玄有没有受伤，连看都不看夜姬一眼。
夜姬见苏念真直接无视自己，恼怒无比刚想再讥讽她几句。
李惊玄自然十分清楚夜姬的性情，头痛无比——这两个女人，只要碰面就会有火花出。当下他赶紧说道：
“好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不然，到时真被天盟的人追踪过来，就麻烦了。”
说完，他赶紧先行而去，因为他知道，哪怕自己再在这待上片刻，两个女人定然斗嘴一番，到时，自己就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先走为妙。
夜姬怒瞪了一眼苏念真，紧接着跟了过去。
同时，苏念真也冷哼一声，回应夜姬的怒瞪，也跟着追了上去。
三人走了没多久，夜姬便停下来了，李惊玄也停下回头问道：“夜儿，怎么啦？”
夜姬答道：“我收到了盟中的传讯。”
说完，便将盟中的传讯说了出来——地盟与仁盟已经改变行程。让自己与你无需走入总部，直接前往天道阁外围，在那里汇合。
原来，之前夜姬跟踪麒麟老妇人遇到李惊玄后，便将自己找到了李惊玄，会和他一起赶回联合军据点这一信息、传回了地盟。
李惊玄疑惑地问道：“他们这是要准备去打天道阁？那守祭台的神秘强者，他们想到了应对方法啦？不然咱们过去也是白搭，说不定天道阁放出那些不死傀儡，两盟怕是会败呀。”
苏念真脸色严肃，没有说话。
夜姬也是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分析道：“他们让咱们去天道阁外围汇合，说不定真是想到了应对那守祭台的人。咱们就改道直奔天道阁，到了哪里汇合后，问清楚再动手也不迟。”
李惊玄虽还满是疑惑——那守祭台的神秘强者，难道地盟与仁盟真没听明白，那可是比无双虚无境巅峰还强的存在，怕是那合道上人、也不一定是其的对手，难不成，他们当中真有人比合道还强不成？但李惊玄知道，既然地盟与仁盟大军已然前去天道阁，自己等人也只有改道过去了。
当下，他说道：“好，那就先按他们说的去做。但我还是有些奇怪，咱们也走了这些天了，按理来说，那天盟的暗哨不少，不可能没有收到信息，你已经找到了我，而我又是能破那祭台的，那正阳子老狐狸不可能坐得住，这一路上，没遇到来截杀我的人。”
夜姬也沉默了，她当然也知道，这天盟定然知道、地盟与仁盟目前最想做的事、就是破除了他能大规模制造强者的祭台，而自己的呆子，目前已破了三座祭台，他甚至比两盟还要麻烦，没理由一点动作也没有呀？
苏念真只是站在那里不出声，目光却落在天道阁的方向。
此刻，她的心很乱——天命祭台，她当然想尽快毁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座祭台究竟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若继续放任下去，迟早会有更多的人因此丧命。可真正让她心乱的，并不是祭台本身。而是天道阁。那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她曾经修炼过的山峰，有她熟悉的长老、师兄弟，也有许多与此事毫无关系的人。
他们之中，有人或许根本不知道祭台的存在，有人或许知道，却没有资格反抗；有人可能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当然，也有人或许已经参与其中，甚至成为了帮凶。
可无论是哪一种人，一旦战火真正烧进天道阁，又有谁能够分得清？战火不会因为一个人无辜，便绕开他的屋舍。也不会因为另一个人有罪，便只将刀锋落在他的身上。
山门一旦被攻破，刀兵之下，所有人都会被卷进去。无辜的人会死。罪有应得的人也会死。那些从未参与其中，却只是因为出生在那里、生活在那里的人，同样可能死在这场战争里。
苏念真缓缓闭上双眼。战争很快就降临，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宗门，将会变成一片血海。
三人都沉默了起来。
片刻后。苏念真睁开双眼，两行清泪无声落下，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想毁掉那座祭台。却不想用整个天道阁，去给它陪葬。
李惊玄见苏念真脸色如此难看，他知道她肯定是为了两盟、将要进攻天道阁而难过伤心，他柔声说道：
“念真，要不，你不要跟我们去哪！”
夜姬听李惊玄如此温柔的语气对苏念真说，刚想要对着李惊玄发怒，但当她看到苏念真的神情时，她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自然也猜到苏念真为何会流泪——自己之前帝都被兽人族攻击，虽没有亲眼看到那惨景，但从族人口中得知了那一战，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苏念真沉默了许久后，才强装镇定地说道：“没事，我放心不下你。再说了，那祭台不除，这战争就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李惊玄说道：“好，那咱们就改道去哪！”
说完，三人便向着天道阁进发。只是走出不到半日，李惊玄忽然停下脚步。苏念真和夜姬同时停住。
“怎么了？”
李惊玄抬头望向远处。风还在吹。可是周围太安静了。没有鸟鸣。没有虫声。甚至连远处山林里的兽吼都消失了。他的眼眸微微眯起。
“有人。”
苏念真握住‘霜落’剑。夜姬的手也落在了‘冥夜’之上。下一刻。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惊玄。”
山林间，七道身影缓缓走出。
前万剑山庄太上长老许程——刘名。范一阳。彦清。罗小琳。周语。朱三光。
七人并肩而立。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阴冷气息。那并非正常修士应有的气息。而是怨魂入体之后，长期压制在体内所留下的诡异力量。
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走出。前万剑山庄庄主任星霖和宁子白。
最后出现的，却是凌阳子。
当苏念真看到他的瞬间，眉头微微皱起，双眼看着他——师兄？怎会在此？
凌阳子的目光也落在苏念真身上，眼里满是怜惜。
夜姬见到这前万剑山庄的太上长老许程等人，冷哼一声：
“死老狗，之前我就说过，再追过来，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看来，你们是真的嫌狗命太长，想要寻死来啦！”
许程怒看了夜姬一眼，冷然道：“小妖女，口气不小。等会你别逃，我看是谁命长些！”
夜姬怒视着许程，冷声说道：“死老狗，等会我让你吠不出声来。”
此时，凌阳子却收回了对苏念真的凝视，转眼瞪向李惊玄，对着他破口大骂：
“小贼，希望这次、你别再像老鼠一样，挖洞逃窜！”
那目光中压着太多东西——嫉恨、杀意、执念。还有一次次追杀失败后、积累下来的疯狂。
原来，凌阳子等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只因正阳子一早就从暗哨那知道了李惊玄的踪迹。
他也早就准备了一大批强者，准备在地盟和仁盟派出强者护送、李惊玄到他们联军大本营的路上再来截杀。
但从他安插在仁盟的内线的密讯中得知，地盟与仁盟高层商议后，竟没有派出强者去接应李惊玄，而是让他自己直接前往天道阁。
正阳子是又怒又气，自己之前的计策失败。所以便派出了凌阳子等人，前来追杀李惊玄。他之所以只派这点人过来，因为他知道，就算派再多的人过来，这李惊玄会遁地术，不可能杀得了他。
他只让这些人过来，先拖慢李惊玄前去天道阁的速度，为他争取时间布局，来应对这情势。
回到当下——
李惊玄见凌阳子怒视着自己，反讥讽道：“你这疯狗，怎么还没放弃，又追过来。你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凌阳子眼神骤然一冷，刚想对李惊玄出手。
苏念真一直注视着凌阳子，突然说道：“师兄，你怎么还没清醒？难道你真不知、你这是助纣为虐吗？”
凌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看了一眼苏念真，那眼光又变得柔和了些。
“师妹，你只要跟我回宗门，我便不再追杀那小贼了。我会保护你的，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跟我回去好吗？”
“你……”
苏念真刚要开口，李惊玄已经伸手挡住她。他看着凌阳子，怒骂道：
“别跟他废话了，他要听进去的话，就不会再出现在这啦。”
凌阳子见李惊玄居然拦住自己的师妹，不让她与自己说话。缭绕在眼眶中那黑色的怨魂死气、更是浓烈了许多，连眼球也全遮住了。
他抽搐了一下嘴角，怒吼道：
“啊！该死的小贼，你居然敢拦住我师妹，不让她和我说话！我要杀了你。”
他缓缓抬起手，大喊道：“动手。”
他话音刚落下。
“七绝剑阵。”
许程手中的古剑骤然出鞘。
锵！
一道剑鸣响彻山谷。
下一瞬，另六名万剑山庄的太上长老同时抬剑。
凌阳子、宁子白、任星霖也在同一刻、踏前一步。
轰！
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剑光交错。无数纵横交错的剑气、顷刻间封锁山谷上空，仿佛一张巨大剑网从天穹压下。
李惊玄伸手一握‘葬天’古剑在手，他抬头看着那张逐渐成形的剑网。
夜姬已经将‘冥夜’握在掌中。
苏念真周身寒意缓缓升起，手中‘霜落’长剑凭空出现，剑身散发着极寒的剑意。
三人并排，站在剑阵中央。
整座山谷杀意弥漫——厮杀，即将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