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叔?”
方文轩明显愣了一下。
“小浪,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二叔了?”
“该不会......是想看风水吧?”
“差不多。”徐浪没有细说,“事情很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行吧。”
方文轩最终道。
“反正我二叔最近闲在家里。”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既然是你开口,他明天应该能到。”
徐浪又仔细交代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他没有停顿,立刻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郭海生略显亢奋的声音:
“小浪啊?有事吗?”
“我明天可能没空,得收拾行李,下午的飞机去港城,机票都订好了!”
那语气里的期待和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徐浪暗暗摇头。
曾经那个稳重踏实的郭叔叔,如今却被一个虚幻的发财梦裹挟得变了模样。
钱这东西,当真是试金石,也是照妖镜。
心里想着,嘴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郭叔叔,正是因为知道您要去港城谈大生意,才想给您介绍个人。”
“哦?”
郭海生兴趣更浓了。
全家上下,只有徐浪不反对他,甚至还“支持”他,这让他对徐浪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也是搞地产的?”
“那倒不是。”徐浪卖了个关子,“不过......和您这趟出行,说不定大有关系。”
“小浪,别跟叔叔打哑谜了。”
郭海生笑道。
“叔叔年纪大了,脑子没你们年轻人活络。”
“是文轩的二叔。”
徐浪这才揭晓谜底。
“郭叔叔应该听我爸妈提过吧?”
“天海学术界的泰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尤其精通风水相术。”
“现在可是天海清岩会所的首席相术师,多少达官贵人捧着钱排队想见他一面,都未必能请动。”
“方大师?!”
郭海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诧与激动。
“我知道!太知道了!方大师还出过书呢!”
“我书架上就有一本,虽然不常翻,但里面的见解真是字字珠玑,让人受益匪浅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热切起来:
“小浪,你是想......给叔叔引荐引荐?”
“郭叔叔,您这话就见外了。”
徐浪语气诚恳。
“咱们什么关系?我和文轩又是什么关系?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引荐。再说了,您和方大师,都是我的长辈。”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
“不瞒您说,文轩刚给我来电话,说他二叔明天要来江陵。”
“具体来办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正想请方大师给我看看最近的运势。”
“我妈刚受了惊吓,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仿佛才想起来似的:
“我记得郭叔叔您也好研究这个,本来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一块儿去......可您这又要去港城,那就算了吧,真是可惜......”
那语气里的遗憾,拿捏得恰到好处。
电话那头的郭海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机票订好了,行装也快收拾妥了,港城那边“合伙人”还等着......
可是,方大师!那可是传说中的方大师!
寻常人想见一面难于登天!
这次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财路”,一边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郭海生握着话筒,指节微微用力。
犹豫、挣扎、取舍......最终,对“大师”的崇敬和对“运势”的迷信,压过了急于求成的冲动。
“小浪!”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斩钉截铁。
“生意嘛,什么时候谈都可以,不差这一天两天!”
“但想见方大师......机会难得!机票我退了,港城......后天再去!”
“好!”
徐浪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语气却依然平静。
“那郭叔叔您早点休息,明天晌午过后,我去接您,咱们一起去机场迎接方大师。”
“好,好!”
挂断电话,徐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一步......算是成了。”
他喃喃自语。
但很快,那点轻松又被新的思虑取代。
仅仅拖一两天,远远不够。
必须想个更彻底的法子,让郭海生在金秋十月之前,再也生不出惦记港城楼市的心思。
他想起郭晓雨红着眼圈抱怨父亲“不务正业,公司的事都不上心”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无奈。
郭海生是他敬佩的长辈,当年那份义气,他至今铭记。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郭海生往火坑里跳。
钱财损失尚可弥补,但人的心气若是折了,信心若是垮了,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重生一世,他不仅要阻止那场可能的倾家荡产,更要守住这位长辈的精气神。
“还得再埋几手......”
徐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一定要把郭叔叔的心思,拉回到华鑫地产的正轨上来。”
而此刻,在另一座城市的豪华套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孙凌和彭飞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眼前前来汇报的青年。
“你说什么?凶手抓到了?”
彭飞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青年是青少派的成员,此刻被两位大少盯着,有些紧张,但还是肯定地点点头:
“是......是我一个大学铁哥们告诉我的,他现在在南唐司法部门。”
“徐浪母亲那案子闹得太大,稍微有点门路的,都能很快听到风声。”
孙凌没说话,只是缓缓坐回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
“你怎么看?”
彭飞转向他,满脸疑惑。
孙凌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不对。”他吐出两个字。
“什么不对?”彭飞追问。
“凶手是假的。”
孙凌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近乎直觉的笃定。
“或者......是徐浪抛出来的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