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的田文英,就跟穷人乍富似的,非得反复确认事情真伪,才敢相信幸运儿是她。
唉,这突破的多了,都产生应激了,不敢相信不用挨雷劈,就能成功晋级,就跟得了什么大病一样,非得被劈劈才安心。
算了,下次渡劫还是意思意思的先接一道吧,整得孩子都有点不自信了,总觉得虚幻。
田文英边往学校赶,边如是想到。
有惊无险的赶在假条失效前,跟辅导员销了假,这才有心情往宿舍而去。
没错,就是宿舍,有过一次经验的她,这次很淡定的就接受了现实,老实待着,一点儿都没作妖。
当然了,这也跟这次她不必时常需要修炼,有莫大的关系。
“文英你回来了?正好,金教授让我带个话,若是你销假了,去她办公室一趟。”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我的小信鸽~!”
许歌气急,这人,又拿她名字取笑“去你的,我叫许歌,许歌!!”
到了办公室一看,里头既然还有外人在,那一身正气的,看着就特有安全感,嗯,说这话的时候,她代入的是普通人的视角。
“金教授,您找我?”
金见喜笑吟吟的招手,示意她走近了说话,田文英挑眉,上前两步。
刚走近,就被拉着好一通炫耀式的介绍:“这位是赵明,是京市刑警总队的队长,是我旧相识家的后辈。
阿明啊,这是我的得意门生,你别看她年纪小,又才刚入学,理论知识那叫一个扎实。
最要紧的是,比起偏学术类的研究式逻辑学,她倒更擅长把逻辑用在活人活事上,抽丝剥茧、拆局断案,一点就透,一推就准。”
金教授笑得一脸得意:“你不是说你那边最近案子棘手嘛,我啊年纪大了,不如他们年轻人脑子灵活。
正好,让我这学生帮你参详参详,说不定,能给你点意想不到的思路。”
田文英心里瞬间了然,原来把她叫过来是为了破案的。
赵明四十五岁上下的年纪,常年与犯罪分子打交道,眉心中间深壑,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来时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先与金见喜握了手,语气带着熟稔的敬重:“多谢金姨,这次又来麻烦您了。”
随即转向田文英,伸出的手掌厚实有力,掌心带着薄茧,“田同学,幸会。
我是赵明,既然金姨夸你逻辑缜密,今日正好请你帮着把把脉。”
这么快,就要开始开启这辈子的职场初体验了吗?
假笑女孩田文英上线,伸出右手,指尖与他一握即分:“赵队长客气,我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信任。”
寒暄不过三两句,赵明便收了笑意,神色沉肃:“案情紧急,咱们路上说。”
金教授挥挥手:“快去,注意安全。”
田文英随他下楼,七八十年代的公职人员就是简朴,办案也是骑得自行车。
两人一路疾行,向着市局的方向出发。
到了那,赵明简单的给众人介绍了几句,便直接抽出卷宗递给她,语气干脆:
“田同学,这是京市连环入室盗窃杀人案的核心材料,我们排查了半个月。
好不容易锁定了嫌疑人,却发现案发当天,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所以只好请外援,从逻辑上判断一二。”
田文英接过卷宗,快速的翻阅而过,强大的神识瞬间将卷宗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复刻进脑海。
现场痕迹、证人证言、嫌疑人资料、死者生前的行为轨迹,如同将所有线索拆解成一个个逻辑命题,整齐排列。
最后深吸一口气:“赵队长,先明确两个前提—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是绝对闭环吗?其次,案发时间的界定,有没有偏差?”
赵明一愣,随即点头:“案发时间是法医确定的,晚10点到12点。
而此时这人正在火车上,有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佐证他确实上了火车,列车员多次见过他,基本全程都在工作人员视线里,不在场证明很扎实。”
“那又为什么将他锁定为嫌疑人的?是因为足迹?”
“现场足迹和他高度吻合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人最近突然手头阔绰,花钱大方。
时间点一对照,正好和第一起案发时间对上了,听邻居说这人前段时间,嘴里还叨叨着不是故意的,别找他之类的话。
10月30号那天晚上,还从他身上闻到过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听完全程,田文英现在也算是有了推演的前提了:“雁过必留痕啊,有时候做得越多错的便越多,你也说了列车员多次见过他。
一个并不起眼,身份上也不特殊的人,人家列车员凭什么这么确定他全程都在视线范围内。”
赵明眼前一亮:“你是说,这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做不在场证明?可现场的足迹又怎么说?”
“逻辑学里有一个定律叫矛盾律,一件事不可能同时为真又为假。
同样的,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A点,又在b点,这两者之间,必定有一个是烟雾弹。”
“我这就带人去火车站,再仔细排查一遍。”
“与此同时,我建议你再次比对嫌疑人与案发现场时发现的足迹。
还有调查嫌疑人的人际关系,最好先从与他有血缘关系又极为亲近之人查起。”
赵明恍然:“所以,这还是个团伙作案?”
说完,立马反应过来:“也对,一个人在明处混淆视线,一个在暗地里动手。
如此一来,哪怕是查到了他们身上,也会因证据不足,而疑罪从无,逃出生天了,确实符合犯罪人的心理所想啊。”
至于为什么要从亲近之人开始查,经验老道的赵明还是清楚的。
足迹可不仅仅只是脚印大小,那玩意换双鞋子用点手段,都能伪装个七八成相似。
但行走之间的足距、力道,甚至落脚之时的重心偏移点,都是查证时要考虑的因素。
案发现场的足迹与嫌疑人竟然如此高度相似,不熟的人可做不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