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雅木茶的雄起：第八章 风势的借取
“创造”间隙，并非易事。
起初的尝试，几乎等同于自杀。
当雅木茶试图在迎面而来、封锁了所有角度的、如同墙壁般压来的多重风轨前，主动制造一个可供他通过的“风眼”时，结果往往是灾难性的。
他试图以自身的气息，去冲击、干扰那狂暴能量流中相对薄弱的节点，期望能像之前在第一层、第二层浅表时那样，以微小扰动引发连锁反应，为自己开辟道路。但在这第二层的深处，能量流太过狂暴、太过凝实，他自身的气息如同投入惊涛骇浪中的小石子，瞬间便被吞噬、湮灭，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反而因为分心他顾，差点被几道从刁钻角度射来的细碎风轨击中要害，若非“风眼寻隙”的本能救了他一命，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他也曾尝试模仿那些狂暴风轨的能量运转方式，在指尖凝聚出微弱的风旋，试图以“同频共振”的方式，在风轨的间隙中“挤”出一点空间。但结果更糟，那微弱的风旋非但没能融入狂暴的能量流，反而如同黑夜中的烛火，瞬间吸引了更多风轨的“注意”，引发了更猛烈的绞杀，让他疲于奔命，险象环生。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受伤，衣衫早已破碎不堪，身上也布满了或深或浅的血痕。若非他肉身经过千锤百炼，恢复力惊人，又有“瞬杀”规则带来的、对致命危险的极致直觉作为最后的保命底牌，恐怕早已葬身于此。
但雅木茶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沉静。
失败，并未让他气馁，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等层级的狂暴能量面前，他自身的力量是何等渺小。想要“创造”缝隙，如同蚍蜉撼树，根本不可能。
“创造不行……那么，‘借’呢？”
又一次从数道风轨的合围中，狼狈不堪地利用一处天然生成的、稍纵即逝的能量稀薄点脱身，雅木茶背靠着一块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巨岩，喘息着，脑海中却灵光乍现。
“既然我自身的力量不足以扰动这狂暴的风轨能量流……那么，能否利用风轨彼此之间的力量，来为我创造机会？”
“就像……在湍急的河流中，两块石头相撞，会在撞击点附近形成一片短暂的、相对平缓的回流区……”
“风轨与风轨之间，也存在碰撞、摩擦、挤压、反弹……它们每一次碰撞，都会产生力量的冲击、抵消、偏转、溅射……能否利用这些碰撞的瞬间，产生的那些非自然的、紊乱的、但也可能是……‘可利用’的力量余波？”
思路一开，眼前这片死亡风轨交织的迷宫，在雅木茶眼中，顿时又呈现出了另一番景象。
他不再仅仅将它们视为需要躲避的障碍，而是开始仔细观察、分析每一道风轨的力量属性、运行轨迹、以及它们之间可能发生的、或已经发生的碰撞、交错、摩擦……
很快，他发现了规律。
那些颜色灰白、粗壮、旋转缓慢的风轨，力量雄浑，但转向迟钝，是绝佳的“盾牌”和“撞击体”。
那些颜色暗红、细长、速度极快的风轨，穿透力强，但力量相对集中，稳定性稍差，如同锋利的“长矛”。
而那些颜色驳杂、轨迹飘忽、不断与其他风轨擦碰的小型风轨，则如同混乱的“流矢”，虽然单个威力不大，但数量众多，轨迹难测，是最大的变数。
“如果……我能引导一道‘长矛’，撞向一面‘盾牌’……” 雅木茶目光闪烁，锁定在不远处。
一道暗红色的、细长的风轨，正以惊人的速度，斜刺里射向一块相对空旷的区域。而几乎在它的必经之路上，一道粗壮的灰白风轨，正如同磨盘般缓缓横向碾过。
时机稍纵即逝。
雅木茶动了。他没有冲向那片“空旷”区域——那里看似安全，实则一旦暗红风轨掠过，很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他选择的，是一个更加刁钻、更加危险的位置——两道风轨即将发生“侧面擦碰”的边缘地带！
在暗红风轨即将与灰白风轨侧面接触前的刹那，雅木茶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个“擦碰点”附近。他没有试图攻击任何一道风轨，而是将自身对“风”的亲和催发到极致，同时，将一股极其凝练、却并不强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探针，轻柔地、精准地，刺入了两道风轨力量即将接触的、那极其微小的“缝隙”之中。
这股气息，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引导”与“放大”。
它如同一滴恰到好处的润滑油，又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轻轻一拨！
嗤——！
暗红风轨与灰白风轨的侧面，发生了原本应该很轻微、能量逸散也较少的“擦碰”。但在雅木茶那股微弱气息的、恰到好处的“引导”与“扰动”下，这次擦碰的角度、接触的深度，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
就是这细微的改变，导致两道风轨之间原本平顺的、滑移式的擦碰，变成了一个短暂的、激烈的、小角度的“硬性碰撞”！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极其局部的“硬碰”，但对于这两道蕴含恐怖力量的风轨而言，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能量在瞬间对冲、爆发，也足以产生惊人的效果。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风轨碰撞都要剧烈、都要沉闷的爆鸣响起！撞击点，一团刺眼的、混杂着暗红与灰白的能量乱流轰然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扩散，瞬间将附近几道更细小的、轨迹不定的风轨搅得粉碎，更在两道相撞风轨之间，短暂地、强行地、撕裂开了一个直径约有三尺的、充满了紊乱但相对“稀薄”能量的、不规则的“空洞”区域！
这个“空洞”区域，并非真正的真空，依旧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其危险程度甚至比一般的风轨擦碰区域更高。但，它存在！而且，因为两道主风轨的力量在对冲爆发，这个“空洞”区域内的能量虽然狂暴混乱，却失去了统一的、指向性的绞杀力，更像是一个短暂存在的、无主的能量“漩涡”！
而雅木茶，就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在冲击波即将及体的前一刻，凭借着对“风眼寻隙”的极限运用，以及对自身力量、气息的精妙控制，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精准无比地、顺着爆炸冲击波的边缘力量，将自己“抛”进了那个刚刚形成的、直径三尺的、不规则的“空洞”之中！
噗嗤嗤——！
无数细碎的能量乱流如同刀片般切割着他的身体，瞬间增添数十道伤口，鲜血飞溅。但他咬紧牙关，将自身蜷缩，将防御提升到极致，同时将“瞬杀”规则蕴含的、对危险轨迹的预判发挥到极限，在狂暴的、无规则的、如同绞肉机般的能量漩涡中，不断做出微小的、精妙的调整，避开了绝大部分致命的能量乱流核心。
整个过程不过持续了不到一息时间。
下一瞬，那两道主风轨便因为剧烈的碰撞而各自偏转了方向，那个不规则的“空洞”区域也随之消失，被后续涌来的、更狂暴的能量乱流填满。
但雅木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空洞”区域的另一侧，距离他原本的位置，向前突进了足足五丈！虽然浑身浴血，看起来惨不忍睹，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狂喜与兴奋！
成功了！
虽然不是纯粹由他自身力量“创造”的间隙，但却是他通过自身的力量作为“引子”，巧妙地“引导”和“放大”了风轨之间本就会发生的碰撞，从而“借”来了那股碰撞爆发时产生的、短暂存在的、相对混乱的“力量空洞”！
这并非简单的“借力打力”，而是更深层次的、对“风”之力量相互作用的利用，是对“势”的一种极其精妙、极其危险的“借取”与“引导”！
他将此法，命名为——“风势借取”！
“借取风轨相撞之势，于毁灭中开辟生路！”
雅木茶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那因为极限操作而近乎沸腾的力量，以及对“风”的理解又深一层的明悟，胸中豪情顿生。
这“风势借取”之法，比“风眼寻隙”更加主动，也更加危险。它要求对时机的把握精确到毫巅，对力量“引导”的掌控妙到毫厘，稍有差错，非但无法“借”来生路，反而会让自己成为碰撞爆发的中心，死无葬身之地。
但它带来的好处也是巨大的。利用此法，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在风轨的缝隙中寻找生机，而是可以主动地、在一定程度上，“制造”出对自己有利的、短暂的“通路”或“喘息之机”！尽管这“通路”本身也充满了危险，但终究是打破了完全被动挨打的局面。
而且，在一次次尝试、受伤、总结、再尝试的过程中，雅木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风”的感知，对“力量流动”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尤其是那种将“风之亲和”与“瞬杀直觉”融合运用的感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圆融，变得深刻，变得……仿佛渐渐成为了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他开始更加大胆地尝试。
不再局限于“引导”两道风轨的碰撞。
有时，他会利用一道风轨作为“盾牌”，主动吸引另一道风轨的撞击，从而为自己创造侧移的空间。
有时，他会冒险闯入数道风轨交汇的、看似绝境的“节点”，在最危险的时刻，以自身气息为引，轻微扰动那脆弱的平衡，引发小范围的混乱爆炸，从而炸开一条生路。
甚至，他开始尝试在高速移动中，利用那些相对弱小的、轨迹飘忽的风轨作为“跳板”，以极其精妙的力量在其表面“借力”，实现看似不可能的、违反物理常识的折向与加速。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诡异，越来越……难以预测。
他不再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小心翼翼的躲避者，而更像是一个在狂暴风轨迷宫中、主动游走、主动布局、主动“引爆”危险，并从中攫取一线生机的、疯狂的棋手与舞者。
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又在他强大的生命力下快速愈合。精神，在极限的感知、计算与操作中，反复被压榨到极限，却又在一次次成功的“借势”中，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敏锐。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甚至忘记了“闯关”本身。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这场与“风轨”博弈、与“风势”共舞的、危险而美妙的修行之中。
当他终于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前方那通往第三层的入口漩涡，已经近在咫尺时，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竟已横穿了整个第二层的最危险区域。
回头望去，身后依旧是那交织狂暴、永不停歇的风轨迷宫。但他眼中看到的，已不再是单纯的死亡威胁，而是一张由无数力量线条、能量节点、碰撞可能性构成的、充满无限奥秘与可能的、立体的、动态的、等待他去解读、去利用、甚至去参与的——宏大“棋局”。
“风眼寻隙……风势借取……”
雅木茶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那与“风”的共鸣，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活跃，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又意犹未尽的弧度。
“这，才是‘问道于风’应有的样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身伤痕，也带着满心的领悟与期待，一步踏入了那通往更狂暴、更玄奥的第三层的、幽深旋转的入口漩涡。
风，在低吼。
棋局未尽，舞步未停。
问道之路，方兴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