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明缓步走到路鸣身边，压低声音。
“能把你的眼镜摘了吗？有些话只能说给你听。”
这话像是点醒了路鸣，他一把抓下空间眼镜，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盯着陈小明。
“你是说，这眼镜里有东西在盯着我？”
陈小明的目光躲闪，没有正面回答。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路鸣便不再多问，他强行召唤出黑月分身，将旁边侏儒巨人的干尸收进空间眼镜，随后将眼镜塞到黑月分身手里。
“还有什么需要拿走吗？”
陈小明摇了摇头。
“跟我来。”
他率先转身走进屋子，在姚瑶三人的注视下，召唤出嵌套空间的入口，迈步踏入其中。
路鸣箭步跟上，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闪身闯进嵌套空间中。
无序空间中，陈小明抬头望了一眼头顶虚无的黑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转过身，看着路鸣，语气认真而凝重。
“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告诉你，但你自己以后总会知道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继续开口。
“你那副空间眼镜，里面铭刻有两道空间系能力，一道是空间定位，无论你在哪对方都能找到你，第二道是空间传送门，只要对方愿意，他们能通过这个传送门，直接出现在你身边。”
听闻此言，路鸣的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冷哼一声。
“果然没安好心。”
片刻后，他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陈小明，沉声追问。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陈小明抬手虚抓，指尖涌动起淡淡的空间波动，一个微型空间瞬间成型，将不远处漂浮着的鱼缸整个笼罩其中。
他将这个封着鱼缸的微型空间递到路鸣面前，解释道。
“我也是空间系觉醒者，而且是在我的空间里，接触到你的空间眼镜的时候才感知到眼镜里蕴含的异常空间能量。”
话音落下，他随手散去了手中的微型空间。
路鸣的心里顿时陷入了纠结。
空间眼镜对他的帮助太大了，无视红雾遮挡的视野、相对庞大的储物空间、能看见红雾怪物领地以及名称的地图功能，不管哪一项，他都舍不得丢弃。
他忽然抬眼看向陈小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你既然把这事说出来了，肯定有办法抹除掉那个定位和传送门吧？”
谁知陈小明却轻轻摇了摇头，坦诚道。
“我做不到，我毕竟只是半路出家的空间系，我原身的能力，其实是交易，与世间万物做交易。”
听到这话，路鸣不由得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心头的失落溢于言表。
陈小明看着他，也跟着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路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连忙开口。
“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陈小明的心中松了口气，他的交易能力很强大是没错，但在这个世界受到了严重限制，不能主动发起交易，只能由对方提出。
他立刻收敛心神，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你需要什么？又能用什么，来作为交易的筹码？”
路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愿意用我一百毫升的血液，换取一份能移除空间眼镜里的空间定位和空间传送的契约。”
陈小明缓缓抬起左手，一盏黑白双色的天平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天平浮现的瞬间，一股冰冷肃穆的规则之力骤然降临，正是上次签下契约时出现的那股绝对公正的威压。
而这一次，威压比之前还要强盛数倍，如同泰山压顶般，压得路鸣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小明右手虚抓，一张黑褐色的虚幻契约纸凭空浮现，契约纸上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他将契约纸托在掌心轻轻放在天平的白色托盘上。
刹那间，黑色托盘猛地向上翘起，天平失衡。
他抬眼看向路鸣，声音低沉而平静。
“放血。”
路鸣立刻照做，抬手割开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血液化作一道细流，直直飞入天平的黑色托盘。
很快，血液的量便达到了一百毫升，可黑色托盘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依旧高高翘起。
陈小明伸出右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交易不对等，你需要准备更多的东西。”
路鸣立刻翻遍全身，最后摸出三样东西，一枚刻着黑伞印记、由数份雨女变形介质融合而成的硬币，以及脚上戴着的原始双环。
他毫不犹豫地将原始双环摘下来，丢到黑色托盘上。
天平的黑色托盘微微下沉，被压下去了四分之一的距离。
“还不够。”
陈小明目不斜视地说道。
路鸣的眼神微微波动，但他对这盏黑白天平的公正规则感到莫名的信任，立刻追问道。
“还需要多少？”
陈小明淡淡开口。
“至少，还需要三件同等级的物品。”
路鸣的心狠狠一横，咬牙道。
“开门，我去拿进来。”
陈小明艰难地转动右手食指，嵌套空间与外界相连的门，瞬间打开了一道缝隙。
路鸣箭步冲出，飞快地去到黑月分身那里，从空间眼镜里取出两把脊骨大剑和两套原始双环，又马不停蹄地折返回来。
他刚踏进嵌套空间，陈小明便脸色一变，焦急地喊道。
“快点，有人正在交换这枚契约，要是晚了就要被别人换走了。”
路鸣想都没想，抬手就将怀里的所有物品一股脑地丢了过去。
陈小明眼疾手快地接住，快速的鉴别后，将两把脊骨大剑和一套原始双环放在黑色托盘上。
随后右手放在身后，掐着不知名的诀，口中轻轻呢喃着路鸣听不懂的语言，然后挥手收起了那一百毫升血液。
黑白天平一震，恢复了平衡。
那张悬在白色托盘上的虚幻契约，凝实成型，浓郁的血腥味如同潮水般，猛地灌满了整个无序空间。
与此同时，天平托盘上的所有物品，都开始快速虚化，最终消失不见。
陈小明散去掌心的天平，将那张散发着血腥味的契约递给路鸣，解释道。
“这是【血海炼金师的交换契约】，能强行将器具中的指定能力，转移到其他器具之中，这张契约已经锁定了空间定位和空间传送这两个能力，你随时都可以使用。”
路鸣接过契约，贴身收好。
陈小明又补充了一句。
“希望你能等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后，再使用这份契约，免得我们遭受波及，被使用技能的那人追杀。”
血液到手后，陈小明犹豫了片刻，再次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虚无，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再次开口。
“刚才我是代表团队跟你做交易，现在，我想以个人的名义，再跟你做一笔交易。”
路鸣将【炼金师的交换契约】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抬眼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陈小明捏碎了一张不起眼的契约，两人之前做交易的幻象凭空浮现，将他和路鸣的身影彻底笼罩。
他凑近路鸣，低声说道。
“你是不是，被某个存在一直注意着？不要有太大动作，眨眼就好。”
路鸣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这是第二个跟他说这话的人，上一个宁归途，让他远离千里才肯透露告知，而眼前这个稚嫩少年，居然敢当面将这事说出来。
他的眼睛飞快地眨了眨，以此回应陈小明。
陈小明见状，连忙朝他比划了一个蹲下的手势。
路鸣蹲下身，陈小明附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我有一张契约，名为【神韵嫁接】，它能将你的本源气息从这个世界的规则中剥离，嫁接到其他人身上。”
“而且离曾经做的任何事，其他人对你的记忆，认知都会转移到祂的身上，那样一来，你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黑户，不会再被任何存在留意，但代价是你不能再做出任何大动静，如果那个时候被发现，你就会被整个世界的规则判定为入侵者，成为这个世界的敌人。”
路鸣的神色骤然动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可就在这时，画卷世界里，突然传来一声无比熟悉的声音。
“答应他。”
路鸣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张嘴应道。
“可以，你需要什么作为筹码？”
陈小明沉声说道。
“再要你一百毫升的血液，外加一件保命的装备。”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打消路鸣的疑虑。
“那一百毫升血液，是用来制作这份契约的原材料，不是交易的筹码。”
听完要求，路鸣伸手指了指地上剩下的那套原始双环。
“这个叫原始双环，有两个技能，一个叫死亡自爆，一个叫完美返生，既能杀敌，又能保命复活，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了。”
陈小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拾起地上的原始双环，他再次召唤出黑白天平，将双环轻轻放在白色托盘上。
“血液。”
路鸣毫不犹豫地再次割开手腕，放出血液。
陈小明将血液尽数收走，表面上是在掌心结着印诀，实际上是小心翼翼地存入自己的私人空间。
随后，他右手隔着衣服，在自己的胸膛上快速刻画着复杂的符文。
片刻后，符文闪烁着微光成型，他撕下胸口处华油符文的皮肤，那块皮肤脱离身体后，迅速干瘪下去，变得毫无生机，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
他将那张用自身皮肤刻画的契约放在天平的黑色托盘上。
黑白天平瞬间平衡，证明了路鸣的原始双环，确实拥有自爆和复活的能力。
陈小明将第二张契约递给路鸣，掌心的天平和托盘上的原始双环，一同凭空消失。
原始双环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他的私人空间。
“这张就是【神韵嫁接契约】，效果我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
陈小明看着路鸣，语气郑重。
“但用不用，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路鸣郑重地将契约叠好，和那枚雨女硬币放在一起，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表情严肃地点头。
“我知道。”
“走吧，任务完成，我们也该说再见了。”
他伸手抓住路鸣的手臂，脚下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嵌套空间中。
外面的姚瑶三人，在陈小明成功拿到血液的瞬间，就收到了任务完成的通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庆幸与喜悦。
陈小明走出嵌套空间，迎上三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轻松。
“我们，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