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祈年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叹。
历史的残酷,对于尚未经历风雨的当事人而言,总是难以承受的。
“李建成?”
江祈年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残酷冷静:“他自然是死了,而且,就死在你李世民的手中。”
轰隆!
此言一出,不啻惊雷炸响!
李世民猛地从席上站起,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失声惊呼道:“不可能,我怎会......我怎会杀害大哥?!仙师,您定然是弄错了!”
他此刻心乱如麻,脑海中浮现的是兄长李建成平日虽有些矜持,但对自己也算关照的画面。
兄弟二人或许因志向、性格有所差异,偶有争执,但怎么也不至于到兄弟相残的地步啊!
就算未来兄长成为太子,会登基称帝,他也没想过觊觎那九五至尊之位啊。
是!
他李世民胸怀大志。
但也只是想着助父亲平定天下,想的也是未来作为亲王、大将,为兄长守护江山而已!
弑兄?
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污蔑!
至于窦惠,闻言更是娇躯剧颤,手中端着的茶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一双美眸瞪得极大:“仙师,您说什么?!世民他......他杀了建成?!”
“这怎么可能?!他们是亲兄弟啊!”
一股寒意从她的脊椎骨直冲头顶,让她遍体生凉。
弑兄!
她的儿子,未来竟会做出弑兄这等天理难容之事?!
长子死于次子之手?!
李秀宁同样花容失色,用手紧紧捂住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她看着二哥慌乱失措的样子,又看看母亲痛心疾首的神情,心中乱成一团麻。
兄弟相残,宫廷流血......
这真的是未来会发生在他们家的事情吗?
【掌上惊鸿(赵飞燕)】:“窦姐姐才刚好,又要承受这等打击,希望能受得了吧......”
【观音婢(长孙无垢)】:“唉,陛下他......当年也是被逼无奈......”
【六宫之主(武则天)】:“啧啧,骨肉相残,自古皇家最多这等惨剧。”
【雉后临朝(吕雉)】:“哼!成王败寇,有何不可?权力之争,本就是如此,优柔寡断,死的便是自己!”
【帘卷天青(刘娥)】:“吕姐姐话虽如此,但为人母者,闻此噩耗,岂能不痛彻心扉?”
【洛神甄宓】:“哎,自古皇家无情......”
【长乐未央(阴丽华)】:“权力二字,最是蚀骨灼心啊。”
......
江祈年看了一眼群内瞬间刷屏的议论,随后又看向眼前神情恍惚的三人。
“我自不会信口开河。”
他摇了摇头继续道:“李建成,身为太子,并无显着失德,文治武功,亦属上乘。”
“然,李世民你功高震主,天策府势力庞大,已严重威胁到东宫地位。兄弟二人,为储位之争,渐行渐远,势同水火。”
他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李世民心上。
李世民嘴唇微张,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真如仙师所言,他未来立下那般不世之功,兄长忌惮他,似乎......并非不可能?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庚申日。”
江祈年报出了一个精确到令人心悸的日期:“李世民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杜君绰、郑仁泰、李孟尝等人,提前埋伏于长安城北的玄武门。”
“玄武门......”
李世民喃喃重复,这个地方他自然熟悉,是宫城北门,禁军驻守之地。
就连时间、人员、位置等都如此详尽,这无疑极大的增加了可信度。
瞬间,一股寒意自他脊椎骨窜起。
“是日清晨,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奉诏入宫,行至临湖殿,觉变,欲退。李世民跃马而出,呼唤兄长。”
江祈年的叙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更显惊心动魄:“李元吉张弓射世民,仓促间,三次不中。”
“随后,你则一箭射杀李建成。”
“噗通!”一声,李世民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葡萄美酒溅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血色尽褪。
大哥李建成......
竟然还是他亲手射杀的?
“不......不可能!”
李世民猛地站起:“我怎会.....我怎会亲手射杀大哥?!仙师,您一定弄错了!弄错了啊!”
他情绪激动,几乎语无伦次。
此刻的他,年纪尚幼,只是一个无法接受兄弟相残惨剧的少年,而非未来那个杀伐果断的天策上将。
而窦惠在听到“李世民一箭射杀李建成”时,娇躯便是一晃,若非李秀宁及时扶住,几乎软倒在地。
不仅是兄弟相残,还是亲手射杀......
江祈年继续道:“随后,你派尉迟敬德持械入宫,‘宿卫’惊魂未定的李渊。”
“李渊见大势已去,只得下诏,立你为太子,将军国大事悉数委任于你。”
“两个月后,李渊禅位,你登基为帝,改元贞观。”
“这便是历史上着名的‘玄武门之变’。”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窦惠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江祈年,又缓缓转向身旁脸色惨白、浑身微颤的次子。
“宿卫......”
她惨笑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是逼宫吧?世民,你......你不仅杀了兄长,还逼迫了你的父亲......”
她看向李世民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有心痛,有失望,有愤怒,更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她悉心教养的儿子,未来竟成了这样一个悖逆人伦、逼迫君父的枭雄?
她心中那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庭图景,在这一刻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