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今天咱们住那儿啊?”
张永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厚照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就住县衙。”
张永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朱厚照目光扫过大堂,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良乡县衙,早就被王怀安这群蛀虫,折腾得烂透了。”
“府里的那些皂吏,平日里跟着王怀安欺压百姓、为虎作伥,没一个好东西。”
“你去传朕的命令,把县衙里所有皂吏,全都赶回家去,不许他们再留在县衙半步,更不许他们私下勾结、通风报信。”
“县衙的前院、偏院,全都腾出来,安排京营的军士们住下,务必让军士们休息好,时刻保持戒备,守护好县衙的安全。”
“至于朕、你,还有张仑、沈希仪、杭雄几人,就住后堂即可,无需太过讲究,能落脚歇息便好。”
“另外,吩咐下去,好生看管李松,不许他寻死觅活,也不许他与任何人接触,等到三日后,一并公开审理。”
“奴婢明白!”
张永连忙躬身应道,语气恭敬,没有丝毫迟疑。
“奴婢这就下去安排,定不辱使命,绝不出现半点差错!”
说完,张永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朝着大堂外面走去,有条不紊地去安排住宿、驱赶皂吏、看管李松等各项事宜。
杭雄依旧守在朱厚照身边,神色凝重,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哪怕是在县衙之内,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守护着朱厚照的安全。
朱厚照重新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一边盘算着三日后的公开审理,一边思索着王怀安、李松二人的罪行,心中的怒火,依旧在不断燃烧。
他知道,王怀安身为县令,贪腐枉法、包庇恶绅,罪行绝不会比李松轻。
只是没想到,后续查抄出来的东西,会让他震怒到极致。
另一边,张仑拽着哀嚎不止的王怀安,带着一队精锐士兵,快步朝着王怀安的府邸走去。
王怀安被张仑死死拽着衣领,双脚拖地,一路上,不停哀嚎、不停求饶,拼命挣扎,却丝毫没有用处。
“张大人饶命啊!求您饶了臣吧!”
“臣再也不敢了,臣愿意把所有家产,全都交出来,求您为臣求求情,求陛下饶臣一条狗命!”
“臣知道错了,臣不该贪腐,不该包庇李松,不该欺压百姓,求您再给臣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张仑眼神冰冷,不为所动,语气冰冷地呵斥道:“少废话!你作恶多端,害国害民,百姓对你恨之入骨,陛下更是早已震怒,你今日,必死无疑!”
“现在,乖乖跟我回你家,配合查抄,或许,陛下念在你主动交出家产,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王怀安依旧不死心,依旧不停哀嚎、不停求饶。
可张仑根本不予理会,依旧死死拽着他,快步前行。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王怀安的府邸。
相较于李松的府邸,王怀安的府邸,看似低调,实则暗藏奢华。
高墙大院,朱红大门,门口的石狮子,比李松家的还要威严,处处都透着一股官宦世家的奢靡之气。
显然,王怀安这些年,靠着贪腐、盘剥百姓、包庇恶绅,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日子过得比李松还要滋润。
张仑拽着王怀安,一把将他扔在府邸门口,语气冰冷地说道:“给我搜!”
“按照陛下的旨意,彻底查抄,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亲属、家丁,全部控制起来,分开关押!”
“所有家产、田产地契、商铺账目、金银珠宝,全都登记造册,一件都不许少!”
“若是有谁敢反抗、谁敢藏匿财物,格杀勿论!”
“是!张大人!”
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立刻行动起来,纷纷冲进王怀安的府邸,开始查抄。
王怀安瘫在地上,看着士兵们冲进自己的府邸,看着自己苦心积攒多年的家产,即将被全部查抄,心中涌起灭顶的绝望,哀嚎声,愈发凄厉。
“不要!不要搜我的家!那是我的钱!那是我一辈子积攒的家产啊!”
“求你们,手下留情,给我留一点,求你们了!”
可他的哀嚎,丝毫没有用处。
士兵们依旧有条不紊地查抄着,没有丝毫手软,没有丝毫留情。
士兵们分工明确。
一部分士兵,负责控制王怀安的亲属和家丁,将他们一一从府邸里押出来,分开关押在不同的地方,由专人看守,不许他们相互接触,不许他们通风报信。
王怀安的家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
此刻,看到士兵们气势汹汹地冲进府邸,看到王怀安瘫在地上哀嚎,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哭哭啼啼,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们知道,王家,彻底完了。
他们平日里的好日子,也到头了,等待他们的,必将是严厉的惩罚。
另一部分士兵,则分散开来,从正厅到后院,从书房到库房,从卧室到柴房,一处一处,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哪怕是墙壁缝隙、地下暗格,都要仔细检查,确保没有遗漏任何财物,没有遗漏任何罪证。
很快,一箱箱金银珠宝,被士兵们从库房里搬了出来,堆放在府邸门口,金光闪闪,耀眼夺目,比李松家的金银珠宝,还要多上不少。
一张张田产地契、商铺账目,被士兵们整理好,整齐地放在一旁,厚厚的一摞,比李松家的还要多,涵盖的范围,也更加广泛。
不仅有良乡县的田地商铺,还有周边几个县城的田产地契。
显然,王怀安的贪腐,早已超出了良乡县的范围。
除此之外,士兵们还在王怀安的书房里,搜出了大量的贿赂信件。
都是朝中各个官员,写给王怀安的,有不少,都是朝中的中高层官员,甚至还有一些,与李松的叔叔李稳,有着密切的往来。
这些信件,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们相互勾结、贪腐枉法、盘剥百姓、结党营私的罪行。
每一封,都是铁证如山,让人触目惊心。
还有大量的绫罗绸缎、名贵药材、珍宝古玩,被一一搜出,登记造册,堆得像小山一样,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让士兵们震惊的是,他们在王怀安府邸的地下暗格里,还搜出了不少兵器甲胄,还有一些违禁物品。
显然,王怀安平日里,不仅贪腐枉法,还暗中藏匿兵器,图谋不轨,野心勃勃。
查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士兵们动作利落,一丝不苟,足足忙碌了一个下午,才将王怀安的府邸,彻底查抄完毕。
军中主簿,立刻将查抄到的所有家产、罪证,一一登记造册,整理出一份详细的统计表,双手递到张仑面前。
张仑接过统计表,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心中更是震怒不已。
他万万没有想到,王怀安一个小小的良乡县令,竟然能贪腐到这种地步,搜刮的民脂民膏,竟然比李松还要多!
张仑不再耽搁,立刻让人将王怀安押起来,又让人看管好转抄到的所有赃款赃物、罪证,带着统计表,亲自赶回县衙,向朱厚照汇报查抄情况。
此时,县衙后堂,朱厚照正坐在椅子上,听着杭雄汇报京营士兵的安置情况,张永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看到张仑回来,朱厚照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地问道:“张仑,查抄情况如何?王怀安的府邸,查抄出了什么东西?”
张仑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统计表,语气恭敬而凝重地说道:“陛下,臣已将王怀安的府邸,彻底查抄完毕,这是查抄到的所有家产、罪证的统计表,特来向陛下汇报!”
“王怀安这个狗官,贪腐枉法,罪大恶极,查抄出的赃款赃物,比李松还要多上不少,简直是丧心病狂!”
朱厚照伸出手,接过统计表,缓缓翻开,目光自上而下,一行行仔细看去。
黄金两千三百余两,白银五万七千余两,铜钱三万余贯。
田产地契共计六十四份,涵盖良乡县及周边四个县城,共计四千余亩良田,全都是肥沃的好地,都是王怀安这些年,靠着权势,强行兼并、搜刮而来。
商铺共计二十三间,分布在周边几个县城的繁华地段,有当铺、酒楼、绸缎庄、粮铺、银庄,每一间,都是盈利丰厚的好铺子,每年,都能为王怀安带来巨额的收入。
珍宝古玩两百余件,绫罗绸缎上千匹,名贵药材数十箱,金银首饰、器皿,不计其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还有贿赂信件百余封,涉及朝中数十名官员,与李稳往来密切,罪证确凿;地下暗格里,搜出兵器甲胄百余件,违禁物品若干,图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朱厚照越看,脸色越是阴沉,眼底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彻底爆发出来。
双手紧紧攥住统计表,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纸张捏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之中,充满了滔天的震怒与厌恶。
“好!好一个狗县令!好一个贪腐枉法的蛀虫!”
“朕真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良乡县令,竟然能贪腐到这种地步,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比李松那个纨绔恶绅,还要丧心病狂!”
“四千余亩良田,五万多两白银,二十三间商铺,还有这么多珍宝古玩、贿赂信件、违禁兵器!”
“他这哪里是在当县令,他这是在把良乡县,还有周边几个县城的百姓,往死里榨啊!”
“百姓们辛辛苦苦,面朝黄土背朝天,勉强糊口,而他,却靠着盘剥百姓、贪腐枉法,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甚至还暗中藏匿兵器,图谋不轨,简直是罪该万死!”
朱厚照的怒斥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后堂,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吓得张仑、张永、杭雄三人,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都能感受到,陛下此刻的心中,是何等的震怒,何等的失望。
王怀安的贪腐,不仅是对百姓的残害,更是对大明律法、对帝王权威的公然挑衅!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将统计表重重地放在案几上,语气冰冷地说道:“把所有赃款赃物、罪证,全都妥善看管起来,三日后,公开审理之时,一并公之于众,让所有百姓,都看看,这个狗县令的真面目!”
“让所有百姓,都知道,贪腐枉法、害国害民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臣遵旨!”
张仑高声应道,连忙叩首。
“臣定当妥善看管所有赃款赃物、罪证,绝不出现半点差错!”
与此同时,另一边,沈希仪带着一队士兵,拿着大量的告示,穿梭在良乡县的大街小巷、各个村落,张贴告示,向全城百姓,宣告朱厚照驾到、三日后公开审理案件的消息。
沈希仪亲自带领士兵,每到一个繁华地段,每到一个村落入口,都亲自监督士兵张贴告示,还让士兵们,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宣读告示上的内容,确保每一个百姓,都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快来看啊!”
“大明皇帝陛下,朱厚照陛下,微服巡狩,现已抵达良乡县县衙,亲自坐镇查案!”
“三日后,陛下将在县衙大堂之外,公开审理贪腐县令王怀安、恶绅李松二人,所有罪行,当众公布,绝不徇私!”
“凡是被王怀安、李松二人欺压过的,凡是有冤屈未伸的,凡是被他们霸占田地、盘剥钱财的乡亲父老,都可以前往县衙,当面告状,陛下亲自为你们做主,一一为你们昭雪冤屈!”
“陛下向大家保证,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作恶多端之徒,绝不辜负任何一个受苦受难的百姓,定要还良乡县一个朗朗乾坤!”
士兵们的声音,洪亮有力,传遍了良乡县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听到消息的百姓,都瞬间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起初,百姓们,还以为是士兵们在开玩笑,还以为是有人故意造谣,根本不敢相信,大明的皇帝,竟然会亲自来到良乡县这个小地方,竟然会亲自为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做主伸冤。
“什么?皇帝陛下?陛下真的来了?”
“你没开玩笑吧?陛下乃是九五之尊,万金之躯,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小的良乡县?”
“是啊,是啊,我们是不是听错了?这不会是骗人的吧?”
“王怀安那个狗县令,还有李松那个恶绅,在良乡县作威作福这么久,欺压我们这么久,陛下真的会来,为我们做主吗?”
百姓们,议论纷纷,语气之中,充满了疑惑与不信,还有一丝,隐藏在心底的期盼。
沈希仪看着百姓们疑惑的神色,走上前,语气郑重,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本将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这是陛下的旨意,这是告示,大家可以仔细看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陛下驾到,三日后公开审理案件,为大家做主伸冤!”
“陛下,心系天下百姓,得知大家被王怀安、李松二人欺压,受尽苦难,特意微服巡狩至此,就是为了给大家,讨回一个公道,就是为了清算那些作恶多端的恶徒!”
“三日后,欢迎各位乡亲父老,前往县衙,亲眼见证,亲眼看着,王怀安、李松这两个恶徒,受到应有的惩罚,亲眼看着,你们的冤屈,得以昭雪!”
沈希仪的话音落下,百姓们,纷纷围上前,仔细查看张贴在墙上的告示,看着告示上,清清楚楚的字迹,看着落款处,皇帝的印记,百姓们,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动、是惊喜、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愤怒。
“是真的!是真的!告示上真的写着陛下驾到!”
“太好了!太好了!陛下真的来了!陛下真的要为我们做主了!”
“苍天有眼啊!终于有人,能为我们这些受苦的百姓,做主伸冤了!”
“王怀安那个狗县令,李松那个恶绅,你们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你们的报应,终于来了!”
百姓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欢呼起来,泪水,从不少百姓的眼中涌出。
这泪水,是激动的泪水,是释然的泪水,是看到希望的泪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良乡县,快速传播开来。
短短一个时辰,整个良乡县,就彻底轰动了。
无论是县城里的百姓,还是周边村落的百姓,都在议论着这件事,都在谈论着朱厚照驾到的消息,都在期盼着,三日后的公开审理,期盼着,看到王怀安、李松二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期盼着,自己的冤屈,得以昭雪。
大街小巷,田间地头,到处都是百姓们议论的声音,到处都充满了激动与期盼的氛围,百姓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也终于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有人,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状纸,准备三日后,前往县衙,当面告状,诉说自己的冤屈。
有人,开始相互转告,通知那些被欺压、有冤屈的乡亲,一起前往县衙,寻求陛下的做主。
还有人,开始祈祷,祈祷陛下,能够彻底清算王怀安、李松的罪行,能够还良乡县,一个朗朗乾坤,能够让他们,重新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沈希仪看着百姓们激动的模样,看着百姓们眼中的期盼,心中,也充满了敬佩与欣慰。
他知道,陛下的决定,是对的,陛下,用自己的行动,点燃了百姓们心中的希望,赢得了百姓们的敬畏与爱戴。
沈希仪不再耽搁,继续带领士兵,前往各个地方,张贴告示,宣读告示内容,确保,良乡县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得知消息,都能感受到,陛下的心意,都能看到,伸冤做主的希望。
百姓们的议论声,欢呼声,传遍了良乡县的每一个角落。
这份激动与期盼,感染着每一个人,也让良乡县,这个被阴霾笼罩了许久的小县城,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有了一丝生机。
张仑查抄王怀安府邸的消息,也渐渐传开。
百姓们,得知王怀安的家产,被彻底查抄,得知王怀安也即将被公开审理,心中,更是激动不已,纷纷称赞陛下圣明,称赞陛下,雷霆手段,为民除害。
王怀安、李松二人的亲属、家丁,得知消息后,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四处躲藏,却根本无处可逃。
最终,都被京营士兵,一一抓获,控制起来,等待着,与王怀安、李松二人,一并接受惩罚。
县衙之内,朱厚照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三日后公开审理的各项事宜。
张仑、沈希仪、杭雄、张永等人,各司其职,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为了,三日后,能够顺利公开审理案件,能够为良乡县的百姓,讨回一个公道,能够让所有作恶多端的恶徒,受到应有的惩罚。
百姓们,日夜期盼着,期盼着三日后的到来,期盼着,亲眼看着,王怀安、李松这两个恶徒,伏法认罪,期盼着,自己的冤屈,得以昭雪,期盼着,能够重新过上,安稳、幸福、不受欺压的日子。
没有人再敢欺压百姓,没有人再敢作恶多端。
整个良乡县,都陷入了一种,既激动又期盼的氛围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县衙,聚焦在三日后的公开审理之上。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来到了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