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宸涛看着兄弟们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你们仔细想想,李首辅身为当朝首辅,位高权重,心思缜密。”
“我们空口白牙去求见,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表示,他凭什么相信我们是真心支持朝廷的政策?又凭什么要给我们承诺?”
“想要让朝廷重视我们,想要得到李首辅的支持,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朱宸浪皱了皱眉,问道。
“二哥,那你说,我们该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是啊二哥,我们就是一群小小的中尉,没权没势,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诚意?” 朱宸波也跟着说道。
其他几个兄弟和侄子,也纷纷看向朱宸涛,眼中满是疑惑和期待。
朱宸涛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们可以联名写一份说明,主动向朝廷表明,我们自愿放弃宗室中尉的爵位,愿意参加科举考试,凭借自己的本事入仕为官,无论朝廷安排什么官职,我们都心甘情愿接受。”
“这份联名说明,就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放弃爵位?这可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虽然只是中尉爵位,俸禄微薄,但也是宗室身份的体现。
朱宸海忍不住说道。
“二哥,放弃爵位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朝廷不承认,我们岂不是连最后的俸禄都没了?”
“不冒险,就没有出路!” 朱宸涛摇了摇头,语气郑重。
“我们现在的中尉爵位,看似是身份的象征,实则是束缚我们的枷锁。一辈子靠着微薄的俸禄混吃等死,有什么意思?”
“只有主动放弃这个枷锁,向朝廷表明我们的决心,才能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且,我们不能只靠我们一家。” 朱宸涛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我们要去联合其他奉国将军、镇国将军府的子孙,尤其是那些不能继承爵位的非嫡长子、次子、三子们。”
“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形成足够的声势,就算父亲和那些长辈们不同意,他们也无可奈何!”
“朝廷看到我们这么多宗亲主动支持改革,必然会重视起来,到时候,就算是父亲他们,也拦不住我们!”
朱宸涛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众人。
是啊,他们一家的力量有限,但如果联合所有渴望改变命运的非嫡长子宗亲,形成一股强大的势力,就算是长辈们,也不得不妥协。
朱宸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说道。
“二哥说得对!不冒险就没有出路!我同意联名!”
“我也同意!” 朱宸波立刻附和。
“我们都同意!” 其他几个兄弟和侄子,也纷纷表态,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好!” 朱宸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今晚就起草这份联名说明,明日一早就去联络其他宗亲!”
“记住,我们只找那些不能继承爵位的宗亲,嫡长子和那些坚决反对改革的长辈,暂时不要惊动他们。”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当晚,朱宸涛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他和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起草着联名说明。
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既要表明自己自愿放弃爵位、支持科举的决心,又要言辞恳切,让朝廷感受到他们的诚意。
直到深夜,这份联名说明才终于起草完成。
第二天一大早,朱宸涛就带着朱宸浪、朱宸波、朱宸海,兵分几路,去联络其他奉国将军、镇国将军府的非嫡长子宗亲。
他们首先找到了平日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位宗亲。
分别是镇国将军朱觐锐的次子朱宸锋、奉国将军朱觐明的三子朱宸越、镇国将军朱觐毅的四子朱宸恒。
这些宗亲,和朱宸涛他们一样,都是非嫡长子,注定无法继承爵位,一辈子只能混个中尉头衔,对参加科举、改变命运的机会,充满了渴望。
当朱宸涛提出联名支持改革、自愿放弃爵位参加科举的想法时,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宸涛兄,你说得太对了!我们早就受够了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 朱宸锋激动地说道。
“能够参加科举,入仕为官,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机会,我们怎么可能错过!”
“是啊!只要能改变命运,放弃一个小小的中尉爵位,又算得了什么!” 朱宸越也跟着说道。
朱宸恒更是直接说道。
“联名说明呢?我现在就签字!我们还要去联络更多的宗亲,让更多人加入我们!”
有了这几位宗亲的加入,朱宸涛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他们又陆续联络了其他几十位非嫡长子宗亲。
这些宗亲得知消息后,大多都非常兴奋,纷纷表示愿意加入联名的行列。
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有五十六位宁藩的中尉宗亲,在联名说明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宗亲,来自宁藩下辖的十几个郡王、将军府,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他们私下里互相串联,商议着如何将这份联名说明递交给朝廷,如何向朝廷表忠心,气氛热烈而高涨。
与此同时,宁王府内,朱宸濠正和李士实坐在书房里,愁眉不展地商议着如何说服那些顽固的宗亲。
“士实,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朱宸濠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那些宗亲,一个个油盐不进,坚决反对削减中尉员额、参加科举的计划,甚至还扬言要联合起来向本王施压。”
“若是不能说服他们,不仅改革无法推进,朝廷那边也无法交代,我们宁藩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李士实也是眉头紧锁,沉吟道。
“殿下,那些宗亲之所以反对,无非是怕损害自己的既得利益,怕违背祖制丢了面子。”
“想要说服他们,恐怕只能从这两点入手,要么让他们看清宁藩面临的危机,要么让他们看到改革带来的好处。”
“只是,这些宗亲养尊处优惯了,想要让他们看清现实,恐怕很难。”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仆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启禀殿下,李先生,属下有要事禀报。”
朱宸濠抬了抬眼,说道。
“说吧,什么事?”
仆人压低声音,说道。
“回殿下,属下刚刚得到消息,府外有不少中尉级别的宗亲,正在私下里串联聚会,看样子,他们似乎对参加科举之事,十分乐意。”
“什么?” 朱宸濠和李士实同时一惊,异口同声地问道。
仆人连忙说道。
“属下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宗亲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还拿着一份什么文书在传阅,似乎是在联名签署什么东西,内容好像就是自愿参加科举,放弃中尉爵位。”
朱宸濠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而李士实则先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朱宸濠,说道。
“殿下,看来我们是白费心思了。”
“您看,不用我们费尽口舌去劝说,那些宗亲自己就已经行动起来了。”
朱宸濠反应过来,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了不少,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这些宗亲,倒是比本王想象的要清醒。”
李士实笑道。
“殿下,这也正常。那些中尉宗亲,大多是旁支的非嫡长子,一辈子没有继承爵位的希望,只能靠着微薄的俸禄混日子。”
“参加科举,对他们来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他们自然会主动抓住这个机会。”
“有了他们的支持,那些顽固的长辈和嫡长子们,就算想要反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朱宸濠点了点头,心中彻底安定了下来。
“说得对!有了这些宗亲的支持,改革之事,就好办多了!”
宁藩中尉宗亲私下串联的消息,自然也没能逃过锦衣卫的眼睛。
很快,负责监视宁藩宗亲动向的锦衣卫校尉,就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安化王朱寘鐇和李东阳。
驿站正厅内,朱寘鐇听完汇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说道。
“好!好一个陛下!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东阳疑惑地看着他。
“王爷,您的意思是……”
“李大人,您还看不出来吗?” 朱寘鐇笑着说道。
“陛下推行的这项宗室改革,让中尉宗亲参加科举入仕,看似是给了他们一条出路,实则是分化宁藩的内部力量。”
“那些非嫡长子宗亲,为了改变命运,必然会主动支持改革,而那些嫡长子和长辈,为了维护既得利益,必然会坚决反对。”
“这样一来,宁藩内部就会彻底分裂,再也无法形成合力,对朝廷构成威胁。”
“陛下此举,堪比当年汉武帝的推恩令啊!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了藩王的势力!”
李东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说道。
“陛下英明!本官之前只看到了改革的难度,却没想到,陛下早已布下了如此精妙的棋局。”
“有了这些宗亲的主动支持,宁藩的改革,必然能够顺利推进。”
朱寘鐇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所以,我们只需要继续静观其变即可。宁藩的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就在朱寘鐇和李东阳从容商议之际,奉国将军朱觐镒,也收到了儿子朱宸洪带来的消息。
“父亲,不好了!” 朱宸洪急匆匆地冲进朱觐镒的书房,语气中满是愤怒和焦急。
“那些旁支的中尉宗亲,正在私下里串联,他们竟然想要联名签署文书,自愿放弃中尉爵位,去参加科举!”
朱觐镒正在喝茶,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说什么?那些混账东西,竟然敢做出这种违背祖制的事情!”
朱宸洪连忙说道。
“父亲,这是真的!儿子已经打听清楚了,带头的,就是二哥朱宸涛!”
“是他,联合了其他将军府的非嫡长子宗亲,在私下里搞串联,还起草了什么联名说明!”
朱觐镒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茶杯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他站起身,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厉声喝道。
“好个朱宸涛!本将军的话,他竟然当成耳旁风!还敢带头违抗祖制!”
“去,把朱宸涛给本将军叫过来!本将军要亲自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父亲!” 朱宸洪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去叫朱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