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青年。
不，是五个，还有一个从侧面的小巷里冒出来，封住了他的退路。
穿着夸张的印花衬衫或运动卫衣，头发染成金色、红色、紫色、蓝色，emmmm...怎么形容呢？
杀马特！对，就是杀马特！
脸上有劣质纹身，骷髅、火焰、龙，全是街边纹身店学徒练手的水平。身上有酒味，也有烟味，还有一种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
为首的那个瘦高个，穿着一件荧光绿的卫衣，颧骨很高，嘴唇干裂，眼神里带着那种没挨过毒打才有的嚣张。
张杰看了他两秒，然后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丁字路口的夹角，两侧是办公楼的高墙，没有窗户，只有几台空调外机在嗡嗡转。
前方是死胡同，他刚才右转进来的这条路，走到尽头是一道铁门锁着，后方是那五个不良少年。
这是一个天然的包围圈。
对方选的位置不错，说明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惯犯，专门挑这种监控死角、行人稀少的地方下手。
张杰收回目光，看着为首的那个青年。
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们不知道自己惹了谁”的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扬，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你们有谁会说中文或者英语吗？”他用中文问。
五个青年面面相觑。
然后为首的那个笑了，笑容里带着恶意。他憋出一句生硬的英语，发音烂得像把英语单词放在绞肉机里绞过一遍。
“money.Give me money.No money，you...痛いよ。”
其他四个人也笑了，慢慢围上来。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嚣张，肩膀左摇右晃，手插在口袋里，下巴抬得老高。
但在张杰眼里，这种嚣张姿态全是破绽。重心太高，手臂没有保护要害的意识。
他微微偏头，视线快速扫过每个人的位置。
前排两个，后排两个，第五个在左侧巷口堵路。呈菱形包围，但间距太大，彼此之间留出了至少一米五的空隙。
最佳出手位置是左侧，那里巷口宽度只有一米五，一次只能过一个人。把第一个人放倒之后，剩下的人会被堵在后面，形成一夫当关的局面。
天色也开始有点暗下来了，虽然有人经过，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停留，或者上前帮忙，反倒是加快脚步远离这里。
巷子里的光线灰蒙蒙的，从办公楼的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地上像一层薄霜。
远处偶尔有车经过，引擎声很快消失，没有人在意这条死胡同里正在发生什么。
为首的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啪”地打开。刀刃在灰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很亮，说明是新磨过的。
他握着刀，刀刃朝上，刀尖指向张杰的腹部，这是街头斗殴的标准握法，刺进去之后往上一挑，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不是吓唬人的，是真的会捅。
“money，or blood.”
张杰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空手，手指自然垂着。
他看了一眼那把刀，然后看着青年的眼睛。
“我给你一个建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现在转身走，你们还能自己去医院。”
青年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听懂，但“hospital”这个词他听懂了。
他的脸色变了一瞬，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抿紧，随即被更深的戾气覆盖。
“Fuck you！”他握着刀，朝张杰扑过来。
动作很慢。
在张杰眼里，这种速度就像慢放。
他甚至有时间分析对方的攻击线路，刀尖从左下方刺向右上方，目标是右肋，角度大约四十五度。
这一刀如果刺中了，会穿过肋骨间隙，刺穿肝脏。
但他不会有机会的，张杰上半身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在刀尖距离他还有半臂时，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扣住了青年的手腕。
拇指按在腕骨内侧，那里是桡动脉，也是手腕最脆弱的位置。
其余四指扣住尺骨，指尖陷进皮肉里。标准的腕关节锁，特种部队近身格斗的基础动作。
青年惨叫。
刀脱手，在空中转了两圈，“叮”地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又转了一圈，然后停住。
张杰没有停，他扣着青年的手腕向外一翻，逆关节方向，腕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不是骨折，是韧带拉伸到极限的声音。
同时右脚迈出半步，插进青年两腿之间，身体前压，手肘顶在青年的腋下。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在短短的一瞬间便完成了关节锁死、重心偏移、失去平衡，一气呵成。
青年整个人被翻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下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连惨叫都闷住了。他的脸撞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立刻渗出来。
张杰松开他的手腕，直起身。
呼吸没乱，表情没变，连西装都没皱。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青年，然后抬起头，看着剩下的四个。
“下一个？”
他用日语说，这是他今天现学的又一个单词，「次」。
剩下的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比来的还快。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荧光绿、红色、蓝色、紫色的头发在灰暗的光线里闪了几闪，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安静了。
张杰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青年。他还在哼哼唧唧地扭动，右手手腕已经肿了一圈，腕骨处青紫一片，像戴了一个紫色的护腕。
张杰从他旁边走过，迈过那把折叠刀，没有捡，也没有回头。
他走出巷子，重新汇入六本木的街道。
路灯已经亮了。
霓虹灯开始闪烁，居酒屋的红色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街边的小摊飘出烤串的烟味。夜里的东京换了一张脸，更亮、更吵、更模糊。
张杰站在路口，掏出手机。
一条消息半小时前Kiko发的。
「杰哥，到居水堂了。现场很热闹，很多人都在看。野田昊说有个重要发现。雷藏在外面守着。」
张杰单手回复，「知道了。注意安全。」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他要跟着那几个狗崽子去看看，能不能摸出一个有用的。
远处，东京塔的灯亮了。
橙红色的塔身在深蓝色的天幕里格外醒目，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视着这座城市里所有正在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