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雷藏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无声地走到窗边另一侧。两人隔着玻璃，看着同一片城市夜景。
“暗影成员已经就位。”雷藏汇报起了当下的情况，“三个小组，六个人，覆盖所有可能撤离路线。装备会在凌晨两点送到。”
张杰点头。
雷藏的“暗影”组织在亚洲尤其是在脚盆的渗透比想象中更深，毕竟脱胎于奥祖弩集团，在脚盆对于暗影来说，完全和大本营没有什么区别了，这边有更多的人手和更多的关系网。
这省去了从纽约运送装备的麻烦和风险，这也是张杰为什么一开始就安排雷藏做这件事情的原因。
“Kiko，我需要那栋楼过去一周的所有访客记录、车辆进出日志、快递收件信息。”张杰对着书房的方向大声地说了一声，“任何进出那栋楼的人或物，我都要知道。”
“已经在做了。”Kiko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已经黑进了大楼物业管理系统。数据正在清洗，明早会有初步报告……”
张杰嘴角动了一下，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说话，团队成员就能提前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这就是专业团队的效率，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角色，配合了这么久，当然知道张杰想要干什么，并且会在正确的时机做正确的事。
手机震动，又一条加密信息。
未知号码，「有其他买家出现，你考虑好了吗？」
发送时间，刚刚。
状态，已加密，阅后即焚倒计时00:10。
其他买家？
张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在意料之中。
1.5亿美金的价格，cIA不可能只找他合作。只要有高价钱，就一定会有人出来竞争，不管这个人实力是强是弱，都是如此。
财帛动人心，这个道理自古以来亘古不变。有竞争就会有变数，但变数也可能意味着机会。
对此，张杰并不感到意外，甚至也并不着急。
有同行来竞争更好，正好让他们去试试水，到时候实在不行，直接截胡就好。
“雷藏。”张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便直接开口道。
“嗯？”
“明天开始，你带一个小组，监控那栋楼的所有出口。”张杰转身，走回客厅中央，“不只是人，还有车辆、垃圾清运、甚至是外卖送餐员。我要知道那栋楼里每一只老鼠的进出规律。”
“明白。”雷藏点头，“如果发现其他团队的侦查人员？”
“记录，但不要接触。”张杰说，“让他们先动，我们要做最后进场的那个。”
雷藏眼中闪过一丝理解的光芒，在这个游戏中，最先暴露的往往死得最快。
让其他买家先去试探安防系统的反应，消耗“渡鸦”的注意力，等各方都精疲力竭时，真正的猎手再出手。
书房里，Kiko突然喊，“杰哥！有发现！”
张杰和雷藏同时走过去。Kiko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一个节点正在高频闪烁。
“我刚刚在监听警用加密频道时，捕捉到一段对话。”Kiko调出音频波形，点击播放。
杂音，然后是日语：
“……7丁目目标建筑，三楼东侧窗口，今晚有异常灯光活动。持续闪烁，疑似信号。”
“收到。已记录。继续观察。”
“明白。另外，停车场b2层，一辆白色丰田海狮，车牌品川300·xxxx，已停留超过四十八小时，需排查。”
“已通知巡警处理。”
音频结束。Kiko调出那栋楼的3d模型，高亮显示三楼东侧区域。
“根据建筑图纸，三楼东侧是……空的。”她说，“设计图上标注为设备间预留区，但实际平面图显示，那里被改造成了独立空间，没有窗户，理论上不可能有灯光。”
“除非，”张杰接口，“那不是窗户，而是某种通风口或检修通道的透光处。”
“bingo！”Kiko敲下回车，画面切换到热成像扫描，“我用卫星热感数据对比了一下，三楼东侧区域的温度比其他区域低2到3度，恒定维持。”
“冷库。”雷藏突然说道，其他东西都不太可能，只有冷库最符合。
“或者生物样本储存室。”张杰补充。
两人对视，只有生物武器研发需要低温环境保存样本和培养物。恒定的低温、独立的空间、隐蔽的通风，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是实验室或储存区。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猜想，也并不一定是这样。
“能精确定位吗？”张杰问。
“需要更近的扫描设备。”Kiko说，“我的无人机可以，但目标区域是禁飞区，而且肯定有反无人机系统。”
“用地面方式。”张杰看向雷藏。
雷藏点头，“明晚之前，我会现场确定。”
“小心。”张杰说，“不要暴露。”
“不会。”雷藏顿了顿，“如果他们发现了，看到的只会是一只迷路的野猫。”
这话从雷藏嘴里说出来，有种诡异的可信度。
“好了，今晚到此为止。”张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晚上21:46，“Kiko，十二点前必须睡觉。雷藏，你也休息。明天开始会很忙。”
“知道啦老板。”Kiko伸了个懒腰，合上电脑，“我要去泡个澡，这公寓的浴缸看起来能游泳。”
她抱着电脑蹦跳着走向主卧。
雷藏对张杰微一点头，走向走廊另一头的次卧，他选的房间窗户朝向消防通道和后巷，视野不佳，但便于快速撤离。
客厅里只剩张杰一人，他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东京的地图，目标建筑被标记为红点，周围是雷藏布置的监控点，像一圈无声的哨兵。
更远处，城市继续运转，无数人的生活在这个夜晚继续，吃饭、工作、约会、回家，对即将发生在六本木暗处的风暴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张杰考虑的不仅仅只是接下来的行动问题，他还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这是不是mr.Nobody组织放出来的烟雾弹呢？
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可能，毕竟狡兔三窟，虽然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栋楼上，可其他方面的动静依旧需要注意。
最好的方法还是明天去一趟大陆酒店，打电话就算了，他现在不宜通过电话询问，因为这极有可能暴露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