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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告知迈德漠斯他应该做的事,但他的身世却并不是个秘密。

即便所有人都不打算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但这显然是做不到。

不少在与奥赫玛开战前,因不认可新王理念,从悬锋城逃出来的人们,他们会在擦肩而过时微微侧目,毕竟眼前的少年便是传说中的王储。

他会杀死那个玷污了荣耀的疯王。

面对这些异样的目光,迈德漠斯从不回头。

他从那些半吞半吐的话语碎片里,从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里,从偶尔翻到记载悬锋历史的书卷上,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自己的来处。

即便还未长大成人,但他已经能把那些散落的碎片拼成一副完整的图景。

一个被预言吓疯了的父亲,一个被丢入冥河的婴儿,一个用自己的生命护住孩子的母亲。

还有那枚印戒。

它在襁褓里裹着,跟着他从冥河里浮上来,被那个旅人捡到,又被呈到黎明云崖的石案上。

后来爱丽丝把它重新串了一条细绳,挂在他脖子上,从他能走路起就一直戴着。

那枚小小的金属环贴在他的胸口,随着他每一次跑跳、每一次挥拳、每一次从城墙上纵身跃下时,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

在他明白自己的宿命后,这印戒便成为了他勉励自己的事物。

也因此,他对自己的要求与旁人不同。

即便没有人过多的要求他,没有强迫他走上怎样的道路,但他为自己找到了。

在他所看的书中,悬锋是一个尚武的城邦,一个以纷争为荣的城邦。

他们信奉尼卡多利,信奉那斩裂天地的伟力。他们从不屈服,从不退缩,宁战死,毋荣归。

然后欧利庞继位了,悬锋变了。

每当看到这里,他便握紧那小小的圆环。

戒面上的铭文已经被他的手指磨得有些发亮。那是是他母亲的遗物,是他从冥河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属于过去的东西。

他将印戒重新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内侧,贴着心口。

我将履行自己的责任,他暗自下定决心。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打算,但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毫无察觉。

“他既然下定决心,我也不会阻拦,但要完成这件事,他还不够。”,爱丽丝如此说道。

于是,在十二岁那年,迈德漠斯进入了树庭学习。

奥赫玛与树庭之间有一条固定的求学通道,每年由曳石爵负责选拔适龄的学生送往树庭。

那些学生大多来自奥赫玛的公民家庭,也有少数来自其他城邦的依附城邦,还有一些是随难民潮涌入奥赫玛后安顿下来的流民子女。

阿格莱雅和爱丽丝花了大力气去推进全民教育,希望能够做到某一天奥赫玛的适龄孩子都能上学,无论出身,无论来历,人人都有获取知识的机会。

迈德漠斯的入学没有引起太多波澜。树庭的学者们大多是专注于自己研究的类型,他们对这个从奥赫玛来的少年并没有太多特别的印象——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他在树庭的第一周便选了三门课。一门是史学研究,一门是战术推演,还有一门是阿纳克萨戈拉斯的自然哲学。

阿纳克萨戈拉斯的课向来以艰深着称,能跟上的人不多,能让他记住名字的人更少。

但迈德漠斯自然不在这些庸才的队列中。

他向来名列前茅。

……

而在这里,迈德漠斯也将遇见他重要的伙伴与最强劲的对手。

某日,他离开讲堂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一个白发少年。

那少年站在走廊的窗边,肩膀靠在窗框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册,目光落在远处的树冠上,像是在想着什么。

他的身形与迈德漠斯相仿,白色的头发,衬着张轮廓分明的脸。

这是个强劲的武者,迈德漠斯第一眼便认定了此人极善武艺。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像某种被反复打磨过的水晶,深邃而明亮。

他看向迈德漠斯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啊,你好,我是来自哀丽秘榭的白厄……今天第一天报道,似乎来晚了一些,被那位那刻夏老师安排在走廊罚站。”

“他很讨厌不遵守时间观念的人,如果不想再挨训,我建议你下次不要这样了。”,鉴于对此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迈德漠斯给出了建议。

那个白发少年,自称来自一个叫哀丽秘榭的小村落,据说那个村子位于翁法罗斯的边境,黑潮侵袭时被彻底毁去,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迈德漠斯听过这个故事,这个少年似乎是在他来到树庭前一天来到的奥赫玛,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缇里西庇俄斯们对这位少年做出了预言,这件事当时闹得还挺大的。

预言说,他是完美的黄金裔,命定的救世主,听说这一则预言令少年当时顿感错愕,他自认不过是个普通人,只不过力气比别人大些,突如其来的重担让他无所适从。

迈德漠斯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这个少年的眼中满是迷茫,这样的期望放在他的身上只会令他看不清前路。

在这里看到他,估计是阿格莱雅希望培养他吧,倒是不奇怪。

“我是迈德漠斯,你也可以叫我万敌。”,迈德漠斯向少年伸出手,语气中充满着挑衅,虽然平时乐于助人,但他的胸中却潜藏着一颗热衷于斗争的心,“事先说好,我不喜欢懦弱之人,救世主,让我看看你的勇气吧。”

“啊?”,白厄自然是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哦,哦,好的!”,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伸出手与其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