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将烟蒂按进水晶烟灰缸，抬眼看了看窗外。
“阿帕奇是美国军方的，没有军部的命令。柴德斯不敢公开下令开火。”
他端起茶几上的冷威士忌，一口喝干，杯底磕在桌面上。
“这些飞机只是封锁街区，顺便给人看他的手段，真正的刀在楼下。”
墙上的通讯器亮了起来，李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楼下大门被警车堵死，带队的是拉斯维加斯警局的斯特林警长。”
通讯里停了一下，李响继续说道：“他身边跟着三个紫荆花家族的元老，举报材料就是其中一个小时前递进警局的。”
杰芙妮脸上的酒意退了，视线扫过那三个元老，手指抓紧了沙发靠背。
“是马丁叔叔他们。”
她的声音发干，脚下的高跟鞋差点踩空。
“斯特林冲的是地下三层那间库房，里面有上个月没来得及销毁的海外假账，还有三箱海洛因。”
“东西一旦被他拿到，紫荆花会被地方法院直接查封。”
王振华取出一把黑星手枪，插进后腰。
“把衣服穿好。”
他的视线落在杰芙妮身上，很快移开。
“下去拖住斯特林十分钟，借口随你找。”
楼下传来第一声破门撞击，杰芙妮扣上最后一颗纽扣，转身进了衣帽间。
两分钟后，她穿着酒红色职业套裙走了出来，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踩过地毯，脚步比刚才稳了不少。
白金色长发被盘到脑后，黑色丝袜包住小腿，整个人又恢复了当家人的架势。
只有交握的双手，还在轻轻发抖。
艾娃从隔壁监控室出来，身上仍是那件半干的黑色吊带裙，外面套着王振华的风衣。
她把军用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屏幕里的绿色代码不断滚动。
“我接入了警局无线电，搜查令是二十分钟前签发的。”
艾娃敲了几下键盘，抬头说道：“签字法官的账户已经被我旧线查过，斯特林的开曼流水也在里面。”
王振华从衣架上取下西装，搭在肩上。
“把流水发给我。”
“已经传到你的终端。”
艾娃把电脑转向他，屏幕上出现一串账户信息。
“柴德斯在华盛顿的关系网动了，斯特林拿到的是合法搜查令，他想用法院和警局把你钉在这里。”
王振华扫了一眼账户尾号，合上电脑。
“让李响退到地下三层电梯口。”
他走向套房外的消防通道。
“你留在监控室，查清斯特林和柴德斯之间还有几层人。”
“明白。”
艾娃的手指重新落到键盘上，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赌场一楼大厅已经被清空。
几十名持枪防暴警察拉起黄色警戒线，赌客和工作人员全被赶到墙边蹲下。
斯特林警长把警帽夹在腋下，皮靴踩过昂贵地毯，嘴里的雪茄灰落在百家乐赌桌上。
杰芙妮带着几名内卫走出专用电梯，站在大厅中央。
“斯特林警长，紫荆花每年给市政厅交几千万美元的税，你带这么多人进来，手续是不是该先给我看一眼？”
斯特林吐出烟圈，从口袋里取出搜查令，拍在赌桌上。
“有人实名举报这里藏着毒品和违禁枪支。”
他敲了敲那枚法院红章。
“我在执行公务，杰芙妮小姐，别让大家都难做。”
老马丁拄着镶金拐杖走出警察队伍，身后跟着另外两名元老。
“杰芙妮侄女，你为了填补亏空，把外面的黑帮引进酒店，紫荆花几十年的声誉都毁了。”
杰芙妮转过身，盯着那根紫檀木拐杖。
“马丁叔叔，把卢克招进来的，是你们。”
老马丁的手指在拐杖顶端磨了两下，脸色沉了下去。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搜查令已经下来了。”
他抬手指向地下通道。
“违禁品就在地下三层三号库房，搜出来，董事会立刻罢免她。”
斯特林拿下雪茄，踩灭烟头。
“封锁所有出口，搜查队跟我去地下室。”
两名警员举起霰弹枪，挡住杰芙妮的路。
她停在电梯门前，隔着人群看向楼上，随后收回视线。
“斯特林，搜查可以，但你要承担搜查造成的一切损失。”
“我有法院授权。”
“那就希望你的法院授权也能替你承担后果。”
杰芙妮让开通道，目送警察队伍下楼。
通往地下三层的走廊带着霉味，墙皮被潮气顶得开裂。
李响站在三号库房门前，手里提着半截日本刀，刀口已经卷起，刃面还沾着昨晚留下的血迹。
几支战术手电照在他身上。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防暴队长拉开枪栓，枪口对准李响。
李响的拇指推开刀格，视线落在对方的扳机上。
墙上的扩音器随即响起王振华的声音。
“李响，退下。”
李响收刀入鞘，侧身让开库房入口。
斯特林看了他一眼，走到铁门前。
“用破门锤。”
四名防暴警察扛起重锤，轮流撞向门锁。
铁门被撞得不断晃动，门框上的灰尘落了一地。
第十七次撞击后，锁芯断裂。
斯特林一脚踹开铁门，抢过手下的手电，光柱扫过库房。
里面没有假账本，没有海洛因，也没有保险柜。
一百多平方米的房间只剩几排空铁架，地面覆着灰尘，角落里还留着几道拖拽物品的痕迹。
斯特林走进库房，手电在空架子之间来回移动。
“东西呢？”
他转身看向老马丁。
“你昨天告诉我的东西呢？”
老马丁的拐杖掉在地上，整个人站在门边。
“昨晚我派人确认过，那三个木箱就在这里。”
他指向墙角，那块地面没有积灰。
“半小时前还在，没人能把这么多东西运出去。”
“没人？”
走廊深处传来王振华的声音。
“你确定吗？”
王振华叼着烟走出阴影，烟头的火星照着他的手指。
他提前十分钟打开随身空间，已经把库房里的假账，毒品和其他证据全部收走。
斯特林转过身，右手按住枪套。
王振华没有靠近，只把一叠传真纸递给身后的李响。
“斯特林警长，找东西之前，先看看自己的账户。”
李响接过传真纸，走到斯特林面前。
王振华抬手点了点纸面。
“开曼群岛，花旗银行，尾号四七二九的不记名账户。”
斯特林的手停在枪套边。
“每月十二号固定汇入三十万美元，转账方是黑水国际。”
王振华继续说道：“这份流水今晚会同时发给联邦调查局和你老婆，搜查令可以保住你的职位，保不了你的自由。”
斯特林接过传真纸，手指刚碰到纸边，又收了回来。
“你到底是谁？”
“紫荆花大酒店的新老板。”
王振华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你的人离开我的地盘。”
斯特林看着库房里的空铁架，又看向那份传真。
他没有拔枪。
“情报有误。”
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先撤出地下室，封锁令不撤，所有监控也给我盯住这里，谁敢离开赌场，立刻扣下。”
“斯特林警长。”
王振华叫住了他。
“封锁令可以留，搜查令也可以留，但别让警察再踏进这间库房。”
斯特林握紧传真纸，带着防暴警察走向楼梯。
老马丁追上去，拽住他的警服。
“你不能走，柴德斯答应过会支持我们接管赌场。”
斯特林甩手抽了他一巴掌。
“别把你们的脏事往我身上扯。”
他推开老马丁，带队离开地下室。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赌客已经全部撤走，玻璃大门被重新锁死，赌场只剩家族内卫和王振华一行人。
王振华坐到主位上。
杰芙妮站在他身边，拿起酒瓶给他倒酒。
老马丁和另外两个元老被李响按着肩膀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把黑星和两把缴获的手枪被王振华依次扔到他们面前。
金属落在桌面上，三个老头的肩膀同时缩了一下。
“马丁先生。”
王振华把定制打火机在手里开合，火苗照亮了他的指节。
“柴德斯的手伸得够长，能让警察拿搜查令来封我的酒店。”
他把打火机扣上。
“可他救不了你们。”
老马丁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虚。
“我们也是被逼的，卢克拿着我们的把柄，我们不配合，他会杀了我们全家。”
王振华看向桌上的武器。
“拿起电话，给卢克打过去。”
老马丁的手臂抖了几下，还是抓起红色座机，按下号码。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没有传来卢克的声音。
只有一道带着金属杂音的沙哑声，从电流里慢慢传出来。
“他们已经没有拨打电话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