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王家别墅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王之材——王硕他爹,此刻正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房间烟雾缭绕,跟失火了似的。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儿子被捕的新闻。评论区已经炸了,骂声一片,偶尔有几个洗地的,瞬间就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口水里。
“操!”王之材狠狠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抓起桌上的座机,“刘律师呢?让他去局子里捞人!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小心翼翼的声音:“王总,刘律师已经去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往常那边都会给个面子,但今天态度特别硬,说案件正在侦查阶段,不让见人,也不让保释。”
王之材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儿子这些年在外面胡作非为,他不是不知道。但每次出事,花点钱、找点关系,总能摆平。可这次……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最近得罪过的人。生意场上竞争对手不少,但都到不了这种要下死手的程度。那是谁?谁有这个能量,能让警方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想来想去,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名字——
墨家。
可问题是,墨家跟王家井水不犯河水,虽然算不上朋友,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啊。怎么会突然发难?
王之材想不通,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拿起手机,翻出墨染的电话——这还是上次在一个饭局上,别人推给他的,他从来没打过。
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墨染公司的电话。
“您好,繁星传媒,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墨染墨总。”
“不好意思,墨总最近在闭关创作,不接任何电话。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墨总有空了我会转达。”
标准的客服话术,礼貌又疏离。
王之材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他又打给相峰集团——墨志生的公司。结果还是一样,秘书客客气气地说墨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这下王之材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有针对性的围剿。对方连沟通的机会都不给,摆明了就是要往死里整。
他在书房里踱了几圈,最后抓起外套往外走。
“备车!”他对门口候着的司机吼道,“去周旬那儿!”
……
周旬接到王之材电话时,正在家里敷面膜。听到王硕出事、王家被针对的消息,她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
解脱。
是的,解脱。
她早就受够了王硕那副公子哥做派,受够了在他面前装温柔懂事,受够了陪他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应酬。但没办法,王硕跟华亿的大小王关系匪浅,她得罪不起。
现在好了,有人出手了。
而且看这架势,出手的人能量不小,是铁了心要整死王家。
周旬对着镜子,慢慢揭下面膜,看着镜子里那张依然漂亮但写满疲惫的脸,忽然笑了。
机会来了。
她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王硕分手,而且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男朋友pc被抓,哪个女人能忍?分手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王之材让她去找杨蜜说情……
周旬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既能做做样子给王家看,又能趁机跟杨蜜——或者说,跟墨染那边——搭上线。
她查了查杨蜜的行程,发现今天杨蜜会去人艺。二话不说,收拾出门。
……
人艺门口,杨蜜刚上完表演课出来,正准备上车回家,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蜜蜜!”
杨蜜回头,看见周旬站在不远处,正冲她挥手。
“师姐?”杨蜜有点意外,“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周旬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专门来找你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能让我请你吃顿饭吗?我知道有家燕窝做得特别好……”
“呃……”杨蜜看了眼身边的林巧巧,有点为难,“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回家吃。”
“那就跟家里说一声嘛。”周旬语气温柔,但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味道,“咱们师姐妹好久没见了,正好聊聊天。”
林巧巧这时候上前一步,挡在杨蜜身前,语气礼貌但坚定:“对不起周小姐,墨总吩咐过,不许杨蜜单独赴约,任何人都不行。”
周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杨蜜见状,赶紧打圆场:“师姐,要不这样——你要是没订餐厅的话,不如跟我回家吃饭吧?虽然不像餐厅那么豪华,但我妈手艺还不错。顺便你也看看我的新家,刚装修好。”
周旬犹豫了一下:“墨总在吗?”
“他不在。”杨蜜摇头,“他今天有事,不跟我们一起吃。”
“那行。”周旬松了口气,“那我就厚脸皮一回,打扰了。”
上车后,杨蜜假装给妈妈发短信让加菜,实际上手指飞快地打字:
“周旬来家里了,说是找我,但我觉得是冲你来的。你要是在家赶紧吃完躲起来,别让她撞见。见不见你自己决定。”
发完,她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跟周旬聊起了最近拍的戏。
……
杨蜜家的别墅里,晚饭吃得很平静。
杨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热情地招待周旬。席间聊的都是些娱乐圈的八卦,谁又接了新戏,谁又传了绯闻,气氛融洽得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师姐妹聚会。
但周旬能感觉到,杨蜜那几个助理——尤其是那个叫林巧巧的姑娘——看她的眼神里始终带着警惕。
吃完饭,杨蜜给其他人递了个眼色。林巧巧和狄步他们很识趣地各自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杨蜜和周旬两人。
茶已经凉了,但谁也没去续。
“蜜蜜,”周旬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就直说了。这次来,是为我男朋友。”
杨蜜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虽然他自私、嚣张,还卑鄙无耻,”周旬苦笑,“但他毕竟是我男朋友。现在他在监狱里,他爸爸捞不出来他,这里面肯定有原因。我猜……可能是他什么时候得罪了墨染。”
她抬起头,看着杨蜜:“他爸爸试了很多种方式,都联系不上墨染。你看看,能不能帮忙跟他说说?至少……给个交流的机会。”
杨蜜眨了眨眼:“这事跟阿染有关吗?”
周旬愣住了:“他没跟你说?”
“没有。”杨蜜摇头,“他从来不跟我说生意上的事。”
这是实话——虽然不全是真的。墨染确实很少跟她细说那些勾心斗角,但这么大的事,她多少能猜到一点。
“看来他不想你掺和这件事。”周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墨染对你真不错。”
“他也就一般。”杨蜜装模作样地撇嘴,心里却美滋滋的,“不过师姐,不是我说啊,你那个男朋友……负面新闻一大堆,看上去也不像好人。你何必跟他走那么近呢?”
周旬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蜜蜜,你出道就有墨染这样有实力的人护着你。你既不用担心资源,又不用担心外面的人对你有想法……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好命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王硕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跟华亿的大小王是穿一条裤子的。他给华亿投了不少钱。要是我拒绝他,到时候他在大小王面前说点什么,肯定会影响我在华亿的地位。”
杨蜜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周旬这样荣誉等身的演员,背后也有这么多无奈和妥协。跟她相比,自己确实是幸运的——幸运到几乎有些不知好歹。
但这事儿,她没法替墨染做决定。
“师姐,”杨蜜握住周旬的手,语气真诚,“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阿染。至于他最后会怎么处理……就要看他了。”
周旬眼睛一亮,反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谢谢你,蜜蜜。只要这件事办成……我也能顺理成章地和他分手,他也没资格说什么了。”
杨蜜看着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解脱和期待,忽然明白了。
这顿饭,从来就不是为了求情。
是为了找一把刀,一把能斩断枷锁的刀。
而她,或者说墨染,恰好成了那个递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