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学院”的深耕与拓展,如同给一株已然参天的大树持续输送着养分,使其根系愈发深广,枝叶愈发繁茂,亭亭如盖,荫庇四方。时间在“默庐”仿佛加快了流速,却又在每一个扎实的脚印中沉淀下厚重的成果。
国际联合实验室的首批研究简报开始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上发表,虽然用语谨慎,多用“异常能量场”、“意识关联性假设”、“未解析的信息载体”等中性词汇,但其揭示的现象与数据,已然在主流科学界撕开了一道思考的裂缝,引发了严肃而深入的探讨。“心物共鸣”不再被轻易斥为伪科学,而是作为一个亟待深入研究的“前沿交叉领域”,正式进入了全球顶尖科学家的视野。
“全球文明守护者奖学金”计划的影响力持续发酵。第二批、第三批学员陆续抵达,他们带来的文化多样性进一步丰富了“默然”的底蕴。这些学员学成归国后,大多成为了所在国文博机构的中坚力量或新兴学派的开创者,将“默然”的星火以更加本土化的方式,在世界各地点燃。一个以“默然学院”为核心节点的、松散而又紧密的“全球文明守护者网络”已初具雏形。
秦月瑶主导的海外基金运作得风生水起,不仅资金池稳步扩大,更通过一系列成功的文化项目,与欧美多家顶级博物馆、基金会建立了稳固的战略合作关系,为“默然”的全球影响力提供了坚实的物质与渠道保障。
学院内部,林枫、沈墨九人已然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他们不仅修为日益精进,在处理复杂事务、领导团队、开展国际交流方面也愈发成熟老练。陈默逐渐将学院的权柄下放,自己则更像是一位精神领袖与最终仲裁者,只有在涉及根本理念或极其重大的决策时才会出面。这种健康的新老交替与权力过渡,确保了学院的稳定与活力。
苏晚晴的孕期平稳,腹中的小家伙灵性日增,偶尔甚至能引动青石基台的气运与之嬉戏,带来小范围的草木勃发、花开顷刻的异象,被学员们亲切地称为“学院的福星”。陈默除了必要的闭关感悟与对外联络,几乎所有时间都陪伴在苏晚晴身边,共享着这份孕育生命的宁静与喜悦。他们的居所,成为了“默庐”中最温暖、最充满生机的一角。
然而,在这片大势已定、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下,陈默那已达“造化”之境的道心,却感受到了一种更加深沉的召唤。那并非来自外界的挑战,也非源于权力的欲望,而是一种对“道”之终极的探寻,对个体生命与浩瀚文明、与永恒时空关系的更深层次思考。他知道,当学院体系稳固、传承有序之后,他个人的道路,或将迎来一次更加孤独、也更加超脱的转向。
这一日,秋高气爽,陈默收到了一份来自遥远英伦的特殊信函。发信人是大英博物馆的馆长,信中除了例行的工作交流与对苏晚晴的问候外,还附上了一张拍摄于数十年前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位身着旗袍、气质温婉的东方女子,正静静地站在大英博物馆中国馆的敦煌壁画前,眼神复杂,带着难以言喻的乡愁与坚韧。
随信附着的,还有馆长的一句手写注释:“整理旧物时偶然发现,这位女士据记录是当年为数不多的、曾参与早期敦煌文献研究的华裔学者之一,姓苏。我想,苏女士或许会对此感兴趣。”
苏晚晴拿着这张照片,指尖微微颤抖。照片上的女子,眉眼间与她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那是她从未谋面、只在家族口耳相传中知晓的曾祖母。一位在那个动荡年代,远赴重洋,试图从劫掠后的残片中追寻故国文明痕迹的先辈。
陈默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支持。他看着照片,又看向苏晚晴,眼中充满了柔情与一种了然的深邃。
“晚晴,”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温柔,“巡展寰宇,捐赠藏品,开放学院……我们做了很多,为了文明的传承,为了理念的传播。但于我而言,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很早很早以前,在那条古玩街与你初遇时,便已注定。”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所有的因果循环:“我曾追寻物的真伪,探寻道的踪迹,而今方知,此心归处,即是吾乡。这盏照亮我道路的心灯,是你为我点燃。无论未来我的道途走向何方,跨越多少时空,你的所在,便是我唯一的归途。”
这不是求婚(婚礼早已举行),而是比誓言更加深沉的情感确认与道途告白。他明确地告诉她,在他探寻文明终极、可能迈向更加孤独超脱境界的未来道路上,她,苏晚晴,是他永恒的心灵锚点,是照亮他归途的、永不熄灭的星灯。
苏晚晴的泪水终于滑落,那不是悲伤,是巨大的幸福与灵魂共鸣的震颤。她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腹中孩子的胎动,轻声道:“我等你,无论你去往何方,探索何种境界,我和孩子,永远在这里,是你的归途,也是你的灯。”
窗外,秋叶静美,学院气运如长河般缓缓流淌,滋养万物。寰宇巡展的宏大叙事已然落下帷幕,“默然”的格局与影响力已然奠定。而在这宏大之下,最私密、最深刻的情感归宿,也于此秋日,彻底明晰,坚不可摧。
(第189章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