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腹地,“玉墟”基地内部,时间仿佛与外界隔绝,只剩下对那方西周礼天玉璧近乎痴迷的探索。
陈默“共鸣器”与“法则之轨”的论断,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为在迷雾中徘徊的项目组指明了全新的方向。然而,知易行难。那玉璧苍茫厚重的意韵,如同昆仑山本身,沉默地横亘在前,拒绝着一切轻率的窥探。
但陈默及其团队,最不缺乏的便是迎难而上的决心与抽丝剥茧的耐心。
基地内的研究力量立刻在他的协调下,分为三路,如同三支利箭,携着“星火”之志,射向玉璧奥秘的不同维度。
由谭院士领衔的科技组,动用了基地内所有最尖端的设备,甚至调用了几台处于实验阶段的、能够进行亚原子级别扫描和超微振动分析的仪器,对玉璧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精细探测。他们将焦点前所未有的集中于那内外边缘肉眼难辨的玄奥纹理,以及玉璧整体的晶体结构排列与能量流转模式。
由风教授带领的文献组,则一头扎进了基地珍藏的、来自全球各处的相关古籍孤本、甲骨文拓片以及上古神话传说之中,试图从浩如烟海的文字里,找到关于“礼天玉璧”制作、使用仪式,以及“祀音”描述的蛛丝马迹,为“共鸣”提供理论依据。
而陈默则带领着他的“默然”团队,在基地专门准备的一间隔绝外界干扰、并引动了微弱昆仑地脉之气辅助的静室内,以玉璧(通过特殊装置可进行有限度的非接触能量交互)为核心,开始了最艰难,也最关键的“心鉴”之旅。
静室之内,光线柔和,气息古朴。那方礼天玉璧被安置在一个由多种稀有晶体构成的基座上,基座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能量引导与放大装置。陈默、林枫、沈墨、石坚、玉灵五人环绕玉璧盘坐,气息相连,构成一个小的五行共鸣阵势。
“摒弃杂念,收敛心神。”陈默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们不再试图‘分析’它,而是尝试‘融入’它,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感受它作为天地共鸣器的‘呼吸’与‘脉动’。玉灵,你的感知最为纯粹,由你主导初步接触。”
玉灵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她闭上双眼,将自身对玉石的天生亲和力催发到极致,心神如同最纯净的水流,缓缓向玉璧蔓延而去。她没有强硬的探入,而是如同叩门般,带着敬意与好奇,轻轻触碰那苍茫古老的意韵。
起初,依旧是那股浩瀚的阻力与威严,仿佛在拒绝着后生晚辈的打扰。但这一次,在陈默五行阵势的加持与引导下,在周围模拟的昆仑地脉气息的包裹中,玉灵的感知更加清晰和深入。她仿佛“看”到了玉璧内部,那并非死寂的晶体,而是有无数细微如星尘的光点在按照某种极其玄妙的轨迹缓缓流动,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内部“场域”。那些光点流动时,确实带起一阵阵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的“涟漪”——那便是“祀音”的根源!
“院长……我看到了……光点在动……像星河……有声音……很轻很轻……”玉灵小脸通红,既是兴奋又是吃力地维持着这种状态。
“很好!”陈默眼中精光一闪,“林枫,以你‘厚重’之意,尝试稳定玉灵感知到的内部场域波动,勿使其散乱!沈墨,以你‘清灵’之感,细化对光点流动轨迹的捕捉!石坚,感受玉质本身在‘祀音’涟漪下的微观变化!”
命令下达,林枫沉稳的气息如同大地般蔓延开来,试图安抚那内部场域因被感知而产生的细微躁动;沈墨的感知则化作万千丝线,更加精细地去勾勒那些光点流动的路径;石坚则将心神沉入玉璧的材质本身,感受那“祀音”涟漪掠过时,玉石晶体结构的微妙应和。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消耗心神的协同作业。陈默居中调度,以其圆满道境为总纲,调和着四人的意念,确保它们既不冲突,又能各司其职,形成一个高效的“感知网络”,共同解读着玉璧的秘密。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中流逝。静室内只有众人悠长的呼吸声和仪器记录能量波动的细微嗡鸣。
突然,负责文献研究的风教授激动地冲进了观测室(与静室相邻,可观测数据),隔着隔音玻璃,向谭院士和陈默(分心感应)挥舞着一份刚刚破译的龟甲拓片!
“找到了!《周礼·考工记》逸篇!有载:‘以玉礼天,非琢非磨,乃引天地之精,契人心之诚,共鸣而生玄音,谓之祀!’ 还有!提及昆仑乃‘天地之柱’,其山有‘天然道纹’,与礼天玉璧边缘纹理疑似同源!”
这消息如同强心剂!古籍验证了陈默的“共鸣器”猜想,并指出了昆仑山与玉璧纹理的可能关联!
几乎在同一时间,科技组也传来了突破性进展!超微振动分析仪捕捉到了当陈默团队心神高度集中、玉灵感知到内部光点流动加速的瞬间,玉璧本身发出了一种超出人类听觉范围、但仪器可探测的特殊高频振动!这种振动的模式极其复杂,蕴含着大量的信息,并且与基地探测到的昆仑山脉某处特定区域的微弱地脉波动,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祀音!这就是物理层面的‘祀音’基础!”谭院士盯着屏幕上那复杂的波形,激动得声音发颤,“它是一种超高频振动,很可能直接与人的精神意识产生交互!而玉璧内部的特殊结构(那些光点流动轨迹)和边缘纹理,就是产生并放大这种振动的关键!”
静室内,陈默也通过道心感知到了这一切。他福至心灵,引导团队将感知集中到玉璧边缘那玄奥的纹理之上。
在众人意念的聚焦下,那原本肉眼难辨的纹理,在心神感知中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淡淡的微光!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刻痕,而是一条条引导、汇聚、放大那种特殊高频振动的“法则之轨”!
玉灵仿佛听到了更多,她喃喃道:“声音……变清楚了……像有很多很多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起唱歌……很庄严……很悲伤……又很有力量……”
她所描述的,正是那超高频振动中所蕴含的、源自古老祭祀场面的精神信息碎片!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喝道:“就是现在!合力引导一丝昆仑地脉之气(通过基地模拟装置),注入玉璧边缘纹理!”
林枫稳住阵基,沈墨精准引导,石坚沟通玉质,玉灵维持感知通道。陈默则引动自身一丝蕴含天地道韵的本源之力,作为引子,与那模拟出的、极其微弱的一丝昆仑地脉波动混合,小心翼翼地触向玉璧边缘一道主要的纹理。
“铮——!”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似源自心底深处的玄音,猛地自玉璧之中传出!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却清晰地响彻在静室内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一股浩瀚、苍茫、威严、悲悯的复杂意韵随之荡漾开来,仿佛将众人瞬间拉回到了三千年前的祭祀现场,目睹先民匍匐,感受天地交感!
虽然这“祀音”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玉璧也恢复了平静,但静室内外,所有人都呆立当场,沉浸在那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动之中。
成功了!
他们终于成功地,初步激发出了这方礼天玉璧的——“祀音”!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缕,却无疑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正确无比,也让他们真正触摸到了这上古瑰宝的核心奥秘!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那方仿佛沉睡过去的玉璧,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玄音已现,通往“天工开物”更深殿堂的大门,已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第17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