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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忠诚的九千岁x嚣张跋扈的貌美贵妃23

正厅里茶香袅袅,气氛却不像方才林玉在时那般松快。丫鬟奉了茶便退到廊下,厅里只剩两人对坐。

林子期端起茶盏,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裴砚舟,“九千岁日理万机,还能抽身陪娘娘走这一趟,实在难得。”

裴砚舟微微一笑,“世子言重。娘娘省亲是陛下亲口吩咐的差事,咱家不过是奉旨办差,谈不上辛苦。”

林子期抿了口茶,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裴砚舟脸上,忽然笑了一下:

“娘娘入宫不过月余,陛下便破例准了省亲,这等恩典,本朝开国以来头一遭。九千岁常在御前,想必比本将更清楚这分量。”

“林家几代人在西南带兵,朝中眼红的人不少。娘娘在宫里得宠,是林家的福气,也是林家的牵挂。”

裴砚舟垂下眼帘,唇角的弧度没有半分变化:

“世子多虑了。娘娘在宫里一切安好,陛下宠爱,后宫的人也都看着。至于省亲的恩典,是陛下心疼娘娘,在宫中月余未见家人,回来看看。”

林子期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停住,目光微微沉了下来,

“说起来,前几日在兵部轮值时,本将见过几份调令。

西南驻军的粮草调配,按理该走兵部的常规批复,但有几份调令的日期和落款对不上。本将还没来得及细查,就被人提走了。”

他抬起眼,目光稳稳地落在裴砚舟脸上,“九千岁经手过那么多文书,想必也清楚,这世上有些文书,走得快未必是好事。”

那天他还没来得及细查就被提走。没有证据,但西南军报被动了手脚这件事,与宫里脱不了干系。

究竟是陛下的意思,还是裴砚舟自己的意思......他还没看透。

裴砚舟抬起眼,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茶盏时才开口,

“世子说的是。有些快是有人心急,有些快是有人想替旁人着急。

不过世子大可放心,心急的人手伸得太长,容易收不回去。东厂办事讲究证据,也讲究时机。”

他抬起眼,目光与林子期在空气中轻轻一碰,“时机到了,自然会收网。”

林子期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

他听懂了。

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朝裴砚舟微微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放下茶盏时,语气爽利:

“有劳九千岁费心。林家世代忠良,只管带兵守土,旁的事自有朝廷公断。”

裴砚舟笑得谦逊温和:“世子是明白人。林家世代镇守西南,陛下心里有数,咱家心里也有数。

有些事不必挑明,各自心里清楚便好。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从林子期脸上轻轻掠过,“此事牵连甚广,眼下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世子只管安心,旁的事,东厂自会料理。娘娘在宫里,世子不必挂念。陛下护着,咱家也会看顾。”

午膳摆在后院的花厅里,窗外石榴树的影子投在窗棂上,斑驳一片。

老太君坐在上首,苏氏挨着林玉,顾氏和温氏张罗着布菜。

裴砚舟被请到客席,由林子期作陪。

宝芝站在林玉身后伺候。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清蒸鲈鱼、蜜汁火方、桂花糖藕、酸梅鸭,还有几道林玉从前爱吃的小炒,外加一锅银耳莲子羹用冰镇着搁在旁边。

老太君夹了块酸梅鸭放在林玉碗里,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瘦了”。

苏氏也跟着夹了块蜜汁火方,又给她添了半碗莲子羹。

林玉歪在椅上吃了两口鲈鱼,嚼着嚼着挑剔劲又上来了:“这鲈鱼蒸得比宫里嫩,就是姜丝少了点,下回多放些。”

温氏连忙点头说记下了,苏氏伸手戳了一下她额头:“在宫里惯成什么样了,回家还挑。”

林玉捂着额头哼了一声,嘴角翘着。

席间老太君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林玉嘴上应着,筷子却没停。

林子期坐在对面偶尔插两句话,多数时候只是端着酒盏陪裴砚舟小酌。裴砚舟温和含笑,与林子期对饮时姿态从容,目光偶尔往林玉那边偏。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饭后老太君乏了,被侍女扶回后院歇息。苏氏拉着林玉在闺房里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不舍的话。

临走时温氏塞了好几盒蜜渍杨梅和桂花糖藕让宝芝提回去,顾氏把自己新绣的许多帕子塞给林玉,说“娘娘在宫里用得着”。

林玉在影壁前重新戴上帷帽,回头看了一眼。

苏氏站在正厅门口,眼眶又红了,拿帕子掩着嘴角朝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让她快走别耽搁了时辰。

老太君没有出来送,只在后院让人传了句话:“回宫,莫念家。”林玉垂下眼帘,转身迈过门槛。

宝芝扶着林玉上了车,裴砚舟与林子期在门口互相行了个礼。

林子期抱拳:“有劳九千岁。”

裴砚舟含笑回礼:“世子请回。”

目光一碰,彼此心知肚明。

他翻身上了车,马车轻轻一晃,往西华门方向驶去。

林玉靠着车壁,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宝芝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也不出声。

马车颠簸了一下,林玉伸手撩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国公府的屋顶在树影后面越来越小,最后被一片槐树遮住了。

她放下帘子,把脸往宝芝肩上靠了靠,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裴砚舟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娘娘想回来,总有办法的。”

林玉没有回话,闭着眼靠在宝芝肩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腕上的白玉镯。

马车穿过长街,拐过几个弯,最后在西华门外停稳。守门的禁卫验了腰牌,无声地放行。

马车沿着来时的宫墙根绕了一圈,确保没有碰上任何当值的宫人。

等林玉终于踏进灼华殿的殿门,宝珍几个已经等得望眼欲穿,见自家娘娘完好无损地回来,连忙围上来替她摘帷帽、卸簪环、换常服。

终于弄好后,林玉屏退其他人,歪在贵妃椅上沉思,忽然开口:“裴公公。”

裴砚舟从帘外进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娘娘有何吩咐。”

林玉朝他招了招手。

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面上绣着的两朵粉荷被摇得忽隐忽现。

裴砚舟上前两步,在她面前屈膝蹲下来,微微偏头,将耳朵凑近她唇边。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随着她倾身的动作拂过来,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廓上。

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气息擦过他的耳垂,又轻又痒。

裴砚舟只听见前面几个字“陛下”、“他”后面的字句全被酥麻的触感吞没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鬓边的碧玉簪在他眼前轻轻晃动,簪头的叶子离他鼻尖不过两寸。

“……听没听见。”林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一只手拍在他脸颊上,力道不重,脆生生的一声响。

比巴掌先到的是她手掌的香气。

那一瞬间他闻得清清楚楚,甜甜的味道,透过来。

他愣了一下。

有多少年没被人打过脸了,连萧承烨都没打过他。以前打他的人,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

裴砚舟垂下眼帘,抬手捂住被拍过的半边脸,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娘娘,奴才错了。奴才皮厚,娘娘仔细手疼。”

林玉又羞又恼,脸颊也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她咬着下唇,眼睛瞪了他一下,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得更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地重新说了一遍,声音又快又轻,怕被人听见:

“本宫、本宫觉得今日天气不错,让你去请陛下过来陪本宫赏花。你聋了不成!”

她说完就松开手,往后靠进椅背里,拿团扇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朵。

昨天刚给皇帝推出门,今天让她回了趟家,分明是想谢谢他,偏偏抹不开这个面子。

方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了口,结果裴砚舟还没听清。她又说了一遍,说完恨不得把团扇咬碎。

裴砚舟捂着脸,心思一转便明白她方才支支吾吾是为了什么。

娘娘脸皮薄,想让人过来又不想自己开口。他垂下眼帘,脸上的红晕慢慢消散,心里却有些堵。

明明只是去传话的差事。

他压下胸口的涩意,抬起头时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意:“奴才明白了。不过陛下今日政务繁忙,恐怕抽不开身。

娘娘,不如拿样东西让奴才给陛下送去,也算是娘娘的心意。”

林玉心想也是,裴砚舟给她搭了个台阶,她便顺着下了。

团扇从脸上移开,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算你聪明。去拿盒府里带回来的点心给陛下送去。赏花就不必了,让他最近不准过来。”

裴砚舟点头应下,目光落在她手上:“娘娘方才手可打疼了?用不用奴才给娘娘敷药。”

林玉伸出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语气随意:“还行,不疼。”

裴砚舟轻轻托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里揉了一下,又一下。他的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擦过她细嫩的掌心时触感格外清晰。

他垂下眼帘,“娘娘细皮嫩肉,下次打奴才还是用东西打。扇子、鸡毛掸子,什么都好,别用手。奴才皮糙肉厚,娘娘打疼了手,反倒是奴才的罪过。”

林玉拍了一下他的手,手却没有抽出来,就搁在他掌心里:“你下次再这样,本宫就跟陛下说,不用你来伺候了,哼。”

裴砚舟心口微微一紧,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些,将她纤细的手握着,赔笑:

“娘娘别生气,奴才不会有下次了。今日去林府,路上来回大半个时辰,又在府里坐了那么久,娘娘定然乏了。奴才给娘娘捏捏肩可好。”

林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被他托在掌心里,借着他托着的力道从贵妃椅上撑起身来,顺势转过身去:“好好捏,捏不好本宫可真不让你来了。”

裴砚舟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抬起双手,轻轻落在她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服,她的肩膀纤细,肌肉微微绷着,确实是乏了。

缓缓地揉捏起来,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沿着她肩胛骨慢慢推上去,又在肩窝处轻轻打圈。

他的手法意外地好,每一下都捏在酸胀的位置上,又不会太疼。

林玉舒服得微微眯起眼,往椅背上一靠,手里的团扇也不扇了,搁在膝上。

哼了一声,尾音软软地拖长:“裴公公按得不错,比宝珍强。”

裴砚舟在她身后微微弯起唇角,手指顺着她后颈的弧度慢慢揉上去,指腹在她颈后凹陷处轻轻按压。

林玉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头往旁边一歪,竟是迷糊过去了。

“……娘娘?娘娘。”裴砚舟压低声音唤了两声,她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醒。

他停下手,微微偏头看了她片刻,发出气音:“娘娘这样睡着不舒服,奴才抱您去榻上可好。”

林玉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是听清了还是在做梦。

裴砚舟俯下身,一只手臂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从贵妃椅上抱了起来。林玉窝在怀里,呼吸拂在他脖子上,温热。

把她放在榻上,拉过薄被轻轻盖好。

起身将冰鉴往榻边挪近了些,确认凉气能拂到她身上又不至于太近,才重新拿起团扇,坐在榻边的矮凳上,给她扇着风。

殿里安静极了。

铜漏滴答滴答地数着时辰,窗外的蝉鸣忽高忽低地穿过竹帘。

她散在枕上的乌发衬得脸越发白嫩,睡着的模样没有白日的骄纵张扬,眉头微微松开,睫毛安静地伏着,嘴唇抿成一条柔软的弧线。

裴砚舟依旧不紧不慢地摇着团扇,目光却肆无忌惮地流连在她脸上,从她的眉眼描到鼻尖,滑到嘴唇,又回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他想多坐一会儿。

林玉睡得不老实,翻了个身,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榻边,贪凉地贴在竹簟上。

裴砚舟放下扇子,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想放回被子里。手指碰到她腕上那对白玉镯时,镯子轻轻晃了一下。

他停住动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手,纤细,白嫩,指尖微微蜷着。他没有放回去,而是用自己的手指穿过了她的指缝。

十指交扣。

她的手指柔软微凉,他的指腹上有薄茧,交握时触感格外分明。

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没醒。

裴砚舟低下头,嘴唇在她指尖上碰了一下。

林玉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他又亲了一下她的指腹,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多停留了片刻。

垂下眼帘,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后是她的指节,一根一根。

她的手腕被翻过来,露出一小截白腻的皮肤,腕上的白玉镯滑下去,露出袖口遮掩住的一段柔嫩的手腕。

裴砚舟低头吻了上去,嘴唇在她腕侧的轻轻贴着,感觉到脉搏在唇下轻轻跳动。

他直起身时呼吸有些不稳。

她散在枕上的乌发垂下一缕,伸手轻轻撩起来,凑到鼻尖嗅了一下。

他闭上眼,把那缕发丝贴在自己唇角,睫毛微微颤着。

在睁开眼,看着她依旧安静的睡颜,舔了一下自己还残留着她体温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