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天殿的誓师余音还未散尽,紧绷的战火气息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过半日时间,幸存的五十八万联军已全员投入备战。断碎的殿宇梁柱被重新堆砌,破损的开天防御阵眼被逐一修复,将士们裹着渗血的绷带,扛着本源矿石、捏着修复符箓,在废墟上不眠不休地搭建防线。空气中还残留着血战的血腥味,与开天魂珠散出的温润金光交织在一起,平添几分悲壮的肃穆。
秦苍拖着残损的左臂,坐镇前阵整编残军,将幸存将士按战力重新划分为守魂、御敌、后勤三队;素凝霜带领元素门残余弟子,以风火水土四系本源编织屏障,死死封住虚空乱流中渗透而来的暗紫色程序邪气;林衍则守在开天核心台旁,持续注入开天本源,稳固魂珠内万千残魂的波动,加快残魂重编大阵的蓄力速度。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系统预警的三日之期,是他们最后的备战时间。一旦终极主宰主力军团抵达,这里必将迎来毁天灭地的死战。
就在林衍将一缕开天本源缓缓注入魂珠时,身旁的混沌气息忽然微微动荡。
那股熟悉的、厚重温和的道韵,不再像此前那般隐匿内敛,反而带着一丝决然的疏离,正缓缓朝着殿外虚空飘去。
林衍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收手回身。
只见太上老君立在开天魂珠左侧,白发被虚空微风吹得轻扬,素色道袍依旧整洁,却已周身气运内敛,脚下悄然凝出了跨空而去的混沌道桥。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眉眼低垂望着那颗承载万千残魂的宝珠,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托付,显然是准备悄然离去。
“老君!”
林衍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色,躬身行礼,“大战在即,您这是要去往何处?”
他不敢想。
此刻的开天殿,本就兵力折损过半,防线脆弱不堪,全靠老君这位上古道祖坐镇,才能稳住军心、压制虚空邪气。若是老君离开,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必将瞬间失去最核心的底气。
听到林衍的声音,老君缓缓转过身,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然却沉重的笑意,拂尘轻摆,止住了林衍的话头:“主帅不必多礼,老夫本想悄悄离去,不扰众人备战,终究还是被你察觉了。”
“大战当前,开天殿离不开您,诸天残魂更离不开您啊!”林衍抬眸,语气恳切,“主宰主力三日便至,您若离去,防线危矣,魂珠危矣!”
周遭正在抢修防线的将士,也纷纷察觉到这边的异动,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望向老君。
无数道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慌乱。
老君是他们的定海神针,是绝境里的最后依靠,谁也不愿在此时与他别离。
老君环视一圈浴血奋战的联军将士,看着他们布满伤痕却满是崇敬的脸庞,眼底掠过一抹暖意,随即又被浓重的决绝覆盖。他轻叹一声,声音沧桑却清晰,传遍整个开天殿:
“诸位同袍,老夫并非临阵退缩,而是不得不走。”
“方才誓师之时,老夫便以混沌道力探查整片虚空,发现主宰除了三日之后抵达的主力军团,还暗中派遣了一支两万精锐的克隆偏师,绕开正面防线,直奔墨羽峡虚空枢纽。”
“墨羽峡是开天殿的唯一后路,也是残魂重编所需虚空生机的唯一来源。一旦被这支偏师占据,我们便会被彻底合围,前后受敌。到那时,不用主力来攻,我们困守废墟,七日之内便会弹尽粮绝,魂珠重编也会彻底中断。”
众人闻言,脸色齐齐剧变。
他们只盯着正面的主力威胁,竟全然没察觉这致命的暗招!
“那偏师战力极强,统领是主宰亲手凝练的程序战将,寻常将士根本挡不住。”老君目光坚定,声音沉稳,“老夫修为虽大不如前,却依旧有道系混沌本源傍身,唯有我前去,才能以一己之力封住墨羽峡枢纽,拖住这支偏师,为开天殿争取足够的时间。”
“老夫走了,正面防线有主帅坐镇,有诸位死战,尚可坚守;可若是老夫不去,墨羽峡一破,我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席话,道尽无奈,更道尽担当。
林衍攥紧双拳,心头酸涩难忍。
他明白,老君此去,根本不是简单的阻截,而是以自身为饵,孤身守死关。墨羽峡地势险要,却无险可依、无兵相助,老君面对的是两万精锐克隆军,还有主宰直属的程序战将,这一去,十有八九,便是永别。
“老君,此路太险,我派精锐随您一同前往!”林衍立刻沉声说道。
“不必。”老君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多去一人,便是多一分伤亡,开天殿的兵力本就不足,一兵一卒都要留着死守魂珠。老夫一人,行动自如,燃尽道基便可布下万古禁阵,足以拖住他们。人多了,反而束手束脚。”
话说到这份上,全场再无人出言劝阻。
唯有无尽的悲戚与敬意,在空气中弥漫。
老君看着林衍,眼中满是托付。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开天殿便再无上古道祖坐镇,往后所有绝境,都要靠眼前这个年轻人扛起来。
只见老君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金灿灿的混沌道力,指尖轻点虚空,三枚通体紫金、镌刻着万古道纹的符箓,缓缓浮现在半空。
符箓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镇压诸天、涤荡万邪的恐怖气息,纹路间流转着最古老的道系法则,与这片虚空的程序规则格格不入,却又有着极致的压制力。
“主帅,老夫此去,无以为赠,唯有这三枚道系禁术符,送你防身。”
老君伸手,将三枚禁术符轻轻推入林衍手中。符箓入手温热,带着浑厚无比的道力,瞬间融入林衍识海,与他的开天本源紧紧绑定。
林衍掌心发烫,连忙凝神探查,只觉符箓内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也带着反噬自身的凶险。
“这三枚符,皆是老夫耗费自身道基寿元,凝练的道统禁术,不到殿毁魂危、生死绝境,万万不可动用!”老君神色无比严肃,一字一句叮嘱,
“第一枚,【焚道镇邪符】,催动可爆发上古焚道真火,专克主宰程序侵蚀、克隆体邪祟,一瞬可焚灭方圆万里敌军,代价是损耗你三成开天本源;
第二枚,【万魂守心符】,催动可引诸天残魂信念,布下万魂护殿大阵,哪怕殿宇崩塌,也能护住魂珠三个时辰,代价是损耗你十年寿元;
第三枚,【逆命斩厄符】,最强杀招,也是终极禁术,催动可短暂借用老夫全部残存道力,斩出一剑逆命道劫,即便主宰分身亲临,也能一击重创,代价是……你会经脉尽断,修为暴跌,轻则沉睡百年,重则魂识受损。”
每一枚符箓,都是绝境翻盘的底牌,却也都伴随着惨烈代价。
这不是简单的宝物,是老君用自身道途,为林衍、为整个开天殿,留下的最后一条生路。
“老君……”林衍攥紧手中符箓,眼眶微热,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说不出一句。
“不必多言。”老君摆了摆拂尘,眼中满是期许,“记住,这三枚禁术符,是守魂符,不是杀敌符。唯有开天殿破、魂珠将毁、你自身陷入死局之时,才能动用。”
“你是联盟主帅,是残魂重编的核心,是诸天最后的希望。你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轻易透支根基、断送翻盘的可能。”
“守住魂珠,守住自己,守住这些愿意陪你死战的将士。老夫在墨羽峡,会守到最后一刻;你在开天殿,也要守到残魂重编、反击到来的那一天。”
说罢,老君不再停留,脚下混沌道桥瞬间延展,直通无尽虚空。
他最后看了一眼开天魂珠,看了一眼满场将士,看了一眼立在身前、满眼坚定的林衍,没有再说一句道别,转身便踏空而去。
素白的道袍身影,渐渐没入混沌虚空,化作一道微小却无比挺拔的光点,朝着墨羽峡的方向,一往无前。
“恭送老君!”
秦苍率先单膝跪地,嘶吼出声。
全场五十八万将士,齐齐抛下手中兵器,尽数跪拜在地,甲胄叩碎碎石,声音震天动地,带着无尽的敬意与不舍:
“恭送老君!死守开天殿!等您归来!”
虚空之中,那道微小的身影微微顿了一瞬,却始终没有回头。
林衍站在开天核心台上,紧握三枚禁术符,掌心的温度滚烫灼心。他抬头望向老君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泪水,只有燃不尽的战意与决绝。
他知道,老君此去,怕是再无归期。
但他留下的禁术符,留下的托付与希望,永远留在了开天殿。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太上老君辞别前往墨羽峡,成功绑定道系禁术符x3】
【禁术符已激活,可在生死危机时,自动触发对应道系禁术】
【墨羽峡虚空预警:老君已抵达枢纽,开始布封锁阵】
【开天殿残魂重编速度增幅50%,防线防御加持开启】
林衍缓缓起身,将三枚禁术符贴身收好,转身看向身后整装待发的全军将士,声音铿锵如铁:
“全军听令!加紧备战,筑牢防线!”
“老君为我们断后阻敌,我们便死守开天殿,护好残魂,完成重编!”
“禁术符在,希望在,开天殿,绝不陷落!”
风卷战旗,金光贯殿。
一场生离,换来了一线生机。
终极主宰的兵锋,即将压境。
而林衍手中,已多了三张,绝境翻盘的最后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