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潘家园的胡同，卷起地上的废纸屑。
王狄流把车停在巷尾，后车厢里的木箱沉甸甸的，银元碰撞的脆响被他用旧棉絮裹住，闷成一片浑浊的嗡。
柳如烟穿着件月白旗袍，倚在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枚铜钱，见他过来，眼尾挑了挑：“杨小哥倒是准时。”
“我刚到，看来是有人时时刻刻关注着我呀！”
“咯咯....杨小哥可是我们鬼市的最贵人呢！”
柳如烟笑着同时给王狄流抛了个媚眼。
王狄流避开对方的目光，感觉这女人是馋自己身体啊！
“跟你们交易，总得有诚意。”
“货带来了吗？”
“带了.....”
王狄流打开木箱，月光漏下来，照亮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龙纹在暗处泛着冷光，“这里够你换不少钱了，我们准备可好几天....”
柳如烟蹲下身，指尖划过银元边缘，指甲上的蔻丹红得扎眼：“我们帮杨小哥处理完银元，希望你能从肉联厂帮我们弄些肉来....好久没进荤腥了。”
她咧嘴一笑，又补了一句，“当然价格好说.....”
对方脸上露出微笑，目光就没离开过王狄流身上。
一箱的银元，他们分批到首都各个银行兑换，能赚点回扣。
就王狄流这一箱银元起码上百万。
六零年代上百万什么概念！
能把大团结堆满一个屋子。
“要肉好说.....”
王狄流心里清楚这女人的底细——表面上是古董贩子。
说不定能打听到有用的情报。
他试着说：“柳老板，在谈肉之前，我想问问你们听到纺织厂被炸的事情吧！”
“当然，首都这么大的事谁不知呢？军区还派人差点把你们镇压了....还知道杨小哥杀伐果断。”
柳如烟笑盈盈的说。
“既然知道我也开门见山，你们能不能打听到一个叫影的组织！”
“影？”
柳如烟是个聪明的女人，“是专门针对你们杨家的组织？”
“没错.....”王狄流打算花大价钱收买这个情报，“如果你们能打听到，你们鬼市的肉，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真的啊！”
柳如烟听到长期合作，她美眸闪烁着光芒。
出入鬼市一般都是底层的人，手里没有特供票跟商业票。
现在粮食问题解决了，若是能解决肉的问题，也能让鬼市达到一个稳定阶段。
王狄流说：“千真万确，就算我不在首都，肉联厂也会有人跟你们沟通。”
影这个组织一旦暗中有禁品交易，鬼市就能打听到。
“
柳如烟的呼吸顿了顿，指尖更快地数着银元：“今晚先把钱交给你！”
“没问题.....全搬到车上！”
王狄流打开车子，只见一箱箱的标签钞票塞进车子。
“对了，我手里有件东西你感兴趣！”
柳如烟拿出一份羊皮纸递给王狄流，“昨天听到纺织厂出了叛徒，叫叶振涛的人，我派鬼市的弟兄帮你打听到一个地方。”
王狄流接过羊皮纸，上面标记着红点上划过——那是个军区的弹药库位置。
“柳老板这个消息对我非常有用，你需要什么？”
“不需要，就当交你这个朋友送你了！”
柳如烟笑了笑说。
“朋友！”
王狄流收好羊皮纸，合上木箱，“好，我交你这个朋友....”
很快！
远处传来鬼市收摊的吆喝声。
“好了，鬼市要开了，下次聊....别忘了合作！”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没问题.....”
王狄流说了一声，见对方转身要走，却被叫住：“遇到危险随时通知我.....”
“好的，杨小哥！”
柳如烟回了一声，慢悠悠的向鬼市走去。
王狄流猛地回头，却见柳如烟背影已经消失在胡同深处，只有空气中残留着她身上的香粉味，混着鬼市的尘土气，说不出的诡异。
他握紧手里的羊皮纸，车上的箱子像无数块压在心头的巨石。
看来纺织厂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将箱子收进个人空间。
当发动汽车时，后视镜里的潘家园渐渐缩小，灯笼的光在黑暗里碎成点点。
王狄流踩下油门，心里想着先回家。
......
卡车引擎的轰鸣打破了胡同的寂静时，杨洪军正对着台灯看账本。
他放下老花镜，刚要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哐当”的巨响，像是有重物落地。
“外面是谁啊这是？”
老爷子拄着拐杖出来，月光下的景象让他猛地顿住——王狄流把一个个铁皮箱往院里搬，箱子摞起来足有三米高，在地上投下黑压压的影子。
“小六你这是……”杨洪军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声音里带着惊。
王狄流擦了把汗，扯开最上面的箱子盖：“今晚在潘家园鬼市那边换的现金，一百万。”
“多少.....”
“不多一百万！”
王狄流淡然的说出一百万，简直壕无人性。
杨洪军手里的拐杖险些没拿稳，手是颤抖的，“你说这里有一百万？”
“是的爷爷，用银元换的....”
王狄流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沓沓被整理整齐钞票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岁月痕迹。
码得快比砖头齐整。
杨洪军的眼睛直了，手按在箱沿上，指尖都在抖：“你……你说用银元换了这么多？”
“是的.....”
王狄流笑着踹了踹旁边的箱子，“这里面还有不少大黄鱼，够以后纺织厂买十台新机器了。”
院里的“钱山”像座小堡垒，看得人眼晕。
杨洪军围着箱子转了两圈，突然笑出声：“好小子，你比爷爷当年有能耐！曾经追杀一个连队的倭鬼子，才得到十枚银元。你这倒好，一晚上弄来个金山。”
“这钱有用。”
王狄流关上箱盖，“纺织厂重建要花钱，到时候建医药公司，肉联厂的分厂都需要钱。还有说不定建个军工厂....”
后面那一句，他压低声音。
“军工厂！”
杨洪军听到后笑容收了收，点了点头：“我让龙组情报那边好好打听....”
他拍了拍王狄流的肩膀，“你这一天，比我一个月折腾的都多。”
院子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月光透过叶缝洒在钱箱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王狄流望着这堆沉甸甸的财富，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钱，是底气——是让杨家站直了的底气，是跟暗处势力硬碰硬的资本。
“爷爷，我在鬼市还得到一份重要的情报。”
“情报！什么情报？”
杨洪军两眼直勾勾看着王狄流，像是在期待什么。
“给，这是从鬼市那边得到的情报.....您回书房看了之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王狄流将怀里的羊皮纸递给杨洪军。
杨洪军拿着羊皮纸没着急打开，直接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