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有心了。”梁璐打开门把高芳芳迎了进来:“进来先坐会儿,你师哥还在冲凉呢。”
“嗯。”高芳芳倒是没有推辞,走进客厅,只是姿态比之以往拘谨了许多。
“同伟,芳芳给你送醒酒汤过来了,你动作快点。”梁璐对着浴室喊了一声。
“知道了。”祁同伟朗声应答。
看出今晚高芳芳有些异样,梁璐也是大概猜到吴老师准是找她摊牌了。
于是拉着高芳芳到沙发上坐下,亲善地说道:
“芳芳啊,梁姐和吴老师做了有二十多年的同事,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所以在梁姐这儿你不用有什么负担,有什么想法、心理话只管摊开来说。”
“千万别和你梁姐见外!”
事实上梁璐和高育良的关系只能说是一般的同事,但她和高芳芳的母亲吴慧芬却是情同姐妹,什么话都能说的好闺蜜。
就连当初高育良的弃学从政,都是因为吴老师提起,才由梁璐引荐到梁老书记的视线。
高芳芳垂低下头,脸蛋臊的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见此梁璐也不催促,只轻轻拍了拍高芳芳手:“不着急,慢慢想,等想好了再跟梁姐说,不管什么决定梁姐都支持!”
“嗯!”高芳芳轻便点头。
正说着,祁同伟从浴室出来了。
他身上套了件藏青色的棉质睡衣,一头精干的短发还半湿着,眉宇间不再有白日的严肃板正,而是嘴角微扬,显出几分居家的随和。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朝客厅走来。
事实上,祁同伟的长相并没有多精致帅气。他最大的特点是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正气中不缺稳重,儒雅外又带俊朗。
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是——这样长相的人合该就是公安厅厅长。
他这种长相在二十出头小姑娘眼中并不吃香,但是在三十岁往上、见识过风浪、懂得品咂内涵的女人看来,却极富魅力。
那种经受过岁月沉淀、被权力滋养出来的独特气度,远比那些光鲜单薄的奶油小生要更加厚重可靠,也更具吸引力。
“这也太麻烦你了。”祁同伟接过醒酒汤说:“其实我今晚上没喝多少酒,主要还是你爸喝的多。”
“沙书记也是难得逮着机会,一整晚光围着高老师转了,我还没办法替场。”
高芳芳微笑着轻轻摇头:“我爸那已经有留一碗了,他有糖尿病,也不好吃多。”
保温碗里装的是八珍醒酒汤,含莲子、白果等物什,不光解酒,还有养心益肾的功效。
祁同伟倒是没有这病那病的忌讳,囫囵几口就把汤喝完,翘起大拇指说:“嗯,是好东西!喝完身子暖暖的!”
“小蒋带孩子们睡觉去了吗?”高芳芳环顾四周没见到蒋婷,便问。
祁同伟点头:“是啊,小孩子觉多,喝完奶自己就睡着了。”
这时梁璐拿过保温碗起身:“你们先聊会儿,我去把碗冲一冲。”
梁璐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高芳芳心底并没有太多不自在。对她而言,只要能待在师哥身边,哪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是极好的。
祁同伟还在用毛巾擦拭头发。
高芳芳站起来绕着沙发踱步一圈,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师哥家里布置得简洁温馨,几乎看不到什么工作文件或是书籍。
和自己那个充满书卷气,几乎被书籍和材料填满的家完全是两种光景。
“还得是师哥你懂得生活。”高芳芳由衷称赞说:“不像我爸,整天一回到家就知道工作,客厅、书房摆的全是书和材料,都快成第二个办公室了。”
祁同伟把毛巾挂在沙发上,闻言笑笑说:“这不一样嘛。高书记是统管一省的掌舵人,方方面面都得盯着都得安排,一省的发展计划、民生稳定,都需要他来操心。就算是回到家脑子也放松不下来。”
“我的话就单纯多了,只要盯着政法这条线。工作虽然也繁琐,但至少方向是明确,把任务下发到个人,我只要做好部署和落实就行,家里也自然能够偷得清静。”
高芳芳嘴唇轻轻一抿,又坐回到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怀念与感慨:“其实……也不全是当了领导才这样。”
“在我记忆里,我爸还在汉大教书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每天都有看不完的书,做不完的笔记,很少看到他真正闲下来的时候。”
“虽然我也知道他是在干大事。但我还是更喜欢像师哥你这样的。家是家,工作是工作,每天都能抽出时间陪陪家里人,过点有烟火气的日子。”
说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看着祁同伟。
“芳芳,你......”祁同伟话还没说完,就见高芳芳突然凑了上来,捧着他脸轻轻啄了一口,随即飞也似的跑了。
祁同伟僵愣了下,伸手摸了摸胡渣毛糙的脸,那抹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仿佛还留有残存。
别说,还挺舒服的。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高芳芳会如此大胆。
轻轻摇头后,化作无奈苦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