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太像,根本看不出差别,周京妄能如此笃定今晚来的人是她的原因,是因为目光对视的一瞬,他客气颔首打招呼,她……
眼底明显有丝慌乱。
很短暂,偏被他捕捉到了。
周京妄打小就跟着外公,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谈判桌上,更是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面对商场那些满腹心思的老油条,他尚且游刃有余,何况只是个小姑娘。
“你来得有点迟。”孟京攸哪里知道这两人间的暗涌,还抱怨大哥来晚了。
“给时越安排好功课才过来,斯屹呢?”
“碰见了熟人,在二楼聊天,我觉得没意思才出来转转。”
若非简言熹亲自邀约,孟京攸是不愿出席此类场合的。
“刚好碰见容老师,和她聊了下工作室设计logo的事。”孟京攸说道。
周京妄没作声,端着酒水的服务生经过时,他取了杯红酒,与那位容小姐错身而过时,目光没有片刻停留,直奔温冽去了。
反而是那位容小姐,即使与孟京攸分开了,这目光仍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
发了两次信息,一条都没回。
婚礼上发生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周京妄围追堵截,定是发现了什么,整座度假村都是他的,当天又是谈家二爷与他妹妹的大日子,整座茶山都戒严,一般人进不去,她负责婚礼策划,自然更清楚……
整座度假村,几乎布满了监控。
只要周京妄想,那她在监控下几乎是无所遁形的。
担心数日,与其被动,倒不如主动些找周京妄谈谈……
结果,
信息不回!
如今现场人多,她也不能主动上前搭话。
“是不是累了?”程少冲靠近,低声说话。
她摇了摇头,两人靠得近,新婚夫妇,这番情景落在任何人眼里,都只会说这二人浓情蜜意,周京妄看过去时,目光平静。
晚宴开始,由温家老爷子上台讲话,客套说辞,又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开场舞,是温冽和简言熹跳的,他们两家本就是商业联姻,据说是私下达成了协议,暂时不提离婚,待温氏彻底稳定再说。
当谈斯屹弯腰、伸手,邀请孟京攸跳舞,两人滑入舞池时,借着昏暗的光线,便有人走到周京妄身边:“妄爷,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抱歉,不会。”
此时有许多人下场跳舞,也包括那位程少与他的新婚夫人。
周京妄淡淡看了眼,离开宴会厅,距农历新年越来越近,酒店走廊的地毯都换成了金红色,分外喜庆,他走到一处窗边,余光瞥见有人朝他走来……
直至已走到他身边,周京妄都目不斜视,只是夜色中的玻璃窗折射出人影,足以看清她。
“妄爷。”她穿着白色礼服,精致盘发,又淡又雅。
“容小姐特意寻我,有什么事?”周京妄只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我……”
她近日才偶然得知,前段时间周京妄的助理曾调查过容家,再加上他后来所说的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他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可她不清楚,周京妄究竟了解到何种程度,以至她不敢贸然开口。
她也只是迟疑了数秒,周京妄看了眼腕表,“容小姐若是无事,那我先走了。”
这就要走?
她也是心急,好不容易见到他,想阻止他离开,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妄爷,留步。”
“嗯?”周京妄脚步顿住,转头看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借一步?”语气商量,甚至带着丝恳求。
周京妄没作声,目光下移,落在自己手腕上,她手心很热,十指纤长,抓得异常紧,像是生怕他跑了。
而此时,恰有脚步声传来,她眼底滑过丝慌乱,忙松开时,背过身,面向窗户,微垂着头,甚至用手故意整理头发,以此遮脸,生怕被人瞧见她与周京妄独处……
她正心慌着,却没想到,下一秒,忽然有声音落在耳边:
“容小姐,你……在怕什么?”
周京妄忽然靠近,那距离,就好似贴在她身后般,虚虚留了空隙,甚至衣服都未曾碰到,可他弯腰低头,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几乎将她笼在身下。
她穿着露肩礼服,所以周京妄俯颈低头时,热切的气息落下,她浑身僵直。
那股松木香,随着薄荷的清冽,无声入侵,搅得她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心跳加速的瞬间,血气上涌,以至她耳骨都被烫得血红。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不敢动。
而周京妄的声音再度传来,“你怕我,还敢找我?我该说你胆小,还是称赞你胆子大?”
“我找您,是因为……”
她深吸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
结果,
下一秒,一朵黄蓝色的小花出现在她面前,就勾在周京妄的手指上,她呼吸微沉,几乎是本能伸手去拿。
可那朵花却被周京妄瞬间收回。
她转身想去拿时,身后的人已一个跨步逼近,伸手抵在玻璃窗上,将她困在了自己身下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一瞬间,
两人距离拉近,她还想去拿那朵花,不经意的肌肤接触,他手温热烫,只匆匆擦过而已,就惹得她指尖一缩,不由紧张,忙收回手。
而此时的脚步声已经离开,似乎只是经过,未曾靠近,可她与周京妄的距离已超过安全线。
过度越界,他微垂着头,打量她时,似乎早已将她看穿般。
弯腰、凑近——
他身上气息太过强势浓郁,让她脸上不自觉发烫。
“妄爷……”他眼神太过凌厉直白,以至她声音从嗓子眼冒出来时,不自觉染上一丝颤音。
气氛似乎瞬时紧张起来,她脑海中的一根弦绷得极紧,她看不透眼前之人,就在那根弦即将到达临界,即将崩断时,突然——
周京妄微微直起腰,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也收回,手伸出,那朵蓝黄色的小花就静静躺在他掌心。
她呼吸微沉,从周京妄用这朵花试探开始,就说明他看破了些事。
所以她深吸口气,看向他:“妄爷,您想要什么?”
她的意思是:
保守秘密的代价。
周京妄只挑了下眉,“见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容朝意。”她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做好挑破身份的准备,自然也想过诸多可能,把柄攥在别人手里,自是一场疾风骤雨。
可她万万没想到,周京妄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我们重新认识下?”
周京妄冲她伸出手,容朝意抿了抿唇,手指交握时,手心相贴,他掌心温度更是烫人,他只轻声说了一句:
“朝意——”
这名字突然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带了些温柔缱绻的味道,他声音温醇低磁,冲她勾唇笑了笑:“名字很好听。”
凌厉逼人,却清贵坦然,松开她的手,将那朵小花递给她,“物归原主,保管好。”
从始至终,他似乎看透一切,却从未想以此威胁她。
以致周京妄与她道别,转身回到宴会大厅时,她仍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手心的小花上似乎还留有他的温度……
温的,热的,无端让人安心平静。
周京妄,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如果……她只是想到一种可能,如果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是不是能助她脱离困境。
——
而回到宴会大厅的周京妄,面色如常,可孟京攸却敏锐察觉到大哥异常:“哥,你不对劲。”
“我怎么了?”
“你似乎……很高兴。”
“没有,你看错了。”周京妄说得笃定,孟京攸也不敢追着问。
他余光瞥见那抹白色身影进入大厅,嘴角又忍不住轻翘。
姓容?
她确实有点意思。
? ?重新认识,正式认识~
?
攸攸:我哥有情况!可我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