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走出大殿时，穹顶上的金色光点正在缓缓收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依次牵引着拼入某个巨大的轮廓之中。那些光点原本散落在半空中，此刻却逐渐构成一道圆形纹路，边缘发亮，中间的线条正在缓慢地完整成形。
狐九跟在叶默身侧，抬头看了一眼穹顶：“这是什么？”
“阵纹。”叶默没有停步，“应该是这片区域的出口标记。”
他走到大殿外的空地上站定，目光追随着那道阵纹的聚合过程。金色光点还在继续靠拢，有几缕细碎的光线已经落在石面上，投出一道模糊的投影。狐九也抬头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道阵纹上停留了一瞬：“你确定那是出口？”
叶默看了她一眼：“不确定。”
狐九：“……”
“但留在这里，肯定出不去。”叶默说完，收回了视线，走到那道阵纹投影的正下方。金色光点在他头顶聚成一圈完整的圆形纹路，那些线条的交汇处有一道逐渐亮起的亮痕，像是一扇正在从内部推开的门。
他抬起手，掌心触到那道亮痕时，指尖传来一阵极轻的牵引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着他往上走。他没有抗拒那种感觉，任由那道牵引力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然后他整个人的重量便轻了几分。
“走。”他偏头对狐九说了一句。
狐九没有犹豫，也走到那道阵纹投影下方，跟在他身侧。两道金色光芒同时罩住他们的头顶，紧接着，穹顶上的阵纹骤然一收，所有光点同时向内收拢，然后猛地向下一压——像是有人把一扇门关上了。
视野先是短暂地暗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来。明亮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灰白色的单调光晕，而是带着一种暖意的淡金色。脚下踩到的地面变硬了，变成了一种暗灰色的石质地面，纹路细密，质地干燥。
叶默站在一片新的地面上，抬眼望去。前方是一条长长的廊道，两侧立着几根石柱，柱身刻着上古文字。廊道尽头通向一处开阔的殿堂，那里隐约可见一些活动的身影。他侧耳听了片刻——远处有隐约的说话声，似乎在争论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那半截赤霄剑身握在手里，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热感沿着指腹缓缓蔓延，才迈步朝廊道尽头走去。
狐九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廊道两侧的石柱：“这些文字……是上古传下来的符文，我在万妖谷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这里应该是玄天殿的主殿区域了。”
叶默没有停下脚步，目光直视廊道尽头。说话声越来越清晰，带着几道不同的嗓音，似乎还有人在争执。
他走出廊道末端时，外面的空间骤然扩大——一座巨大的殿堂出现在眼前，穹顶高悬，四壁镶嵌着数十枚发光的灵石。殿中已经站着数人，正围着一面石壁争论着什么。他们其中有人听见了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
一名持剑的青年皱了皱眉，打量了叶默和狐九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像是不太在意。另一个人则多看了叶默两眼，认出了他的穿着，低声说了一句：“天玑宫的？”
叶默没有回应。他扫了一圈大殿中的面孔——暂时没有见到未央，也没有见到那七名散修。但他注意到，大殿尽头那面石壁上的纹路，与他之前在大殿地底看到的那道符文有些相似，像是同一条脉络延伸到了这里。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那道纹路的位置，然后转过头，朝殿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赤霄剑的碎片已经拿到了半截，但他还有七个人要找。穷奇残魂的气息，不会自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