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怜芳顿时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作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给谁看!”
宋景辉有些局促,身后站着的女人几乎是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怕被外人看了笑话,吴怜芳没好气的说道:“还不进来?杵在门口干啥?还嫌不够丢人?”
宋景辉眼睛一亮,这话在他看来,就是他妈原谅他了。
也是,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即便他在乡下结了婚,但那都是有苦衷的。
乡下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苦上十倍不止,刚到乡下,就吃了一记闷棍。
他连村里十一二岁的孩子还不如,每天也就能挣上三四个工分,半饱都不能保证。
于是当一个村里姑娘向他示好时,他考虑了两秒钟就答应了。
村会计的孙女,这家是个大家族,还没分家,青壮年众多。
宋景辉其实算一半入赘,直接住进了村会计家里。
没分家就代表即使他一天只能挣上三四个工分,但一大家子吃饭是一块吃的啊,每天至少能吃到八分饱。
他也不用做饭,每天都能吃上现成的。
更重要的是,在村里人眼里,他已经成为了村里的自己人。
身份的转变,让他感受到了不同的待遇。
说起来,都是好处。
但他不敢对家里说,在他下乡的前一天,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在乡下结婚。
处对象都不要。
家里有条件,只要能买到工作,他就能立马回城。
但结了婚再想带着乡下的媳妇回城就没那么容易了。
宋景辉也知道自己拉了个大的,但他没办法。
他把孩子塞到张娟怀里,自己上前两步对吴怜芳解释。
“妈,下乡太苦了!”
他现在想起刚开始下乡那段时间的日子,他都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出现了毛病。
现在看到了亲人,宋景辉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诉苦。
“早知道下乡这么苦,我宁愿在城里断了腿,都不会去报名下乡!”
张娟在旁边听到宋景辉的诉苦,没有任何反应。
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宋景辉并不是看上了她这个人。
巧了,张娟看上的也不是宋景辉本身。
她看上的是宋景辉城里人的身份,她家里人也同样看中宋景辉这一项。
她爷爷虽然是村里的会计,家里过得也比村里其他人家好一些,但爷爷的孙女不止她一个。
凭什么她嫁了宋知青还能带着丈夫在家里吃饭?
她在家里并没有多被看重,爷爷对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以上种种,为的都是一个进城的希望。
前期投资很有必要。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吴怜芳心里也不好受。
但不好受是她自己的事,吴怜芳依旧没好气,“那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运道不好。”
“你自己挨不住结了婚又生了孩子,自己选择的日子就自己好好过,什么时候走?”
吴怜芳眼风都没给张娟和她怀里的孩子一眼,只一味的问他们什么时候走。
宋觅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花生,摆在桌上,一颗一颗的剥开,放在一张干净的白纸上。
她准备辛苦几分钟,再一口闷掉。
“大哥你别介意,你一个人回来还能和小弟挤挤,但你带着媳妇孩子,住哪啊?”
宋志远板着脸背着手进了屋,“还能住哪?去招待所住一天,明天买票回村。”
都不是小孩子,自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宋景辉不敢置信,“爸妈!我刚回来你们就要赶我走?”
“还有老三,你说的叫什么话,这么大的房子,别家一家十几口都能住得下,怎么就容不下我和媳妇孩子?”
下乡一年多回来,这个家里好像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宋景辉有些沮丧。
张娟抱着孩子站在一角,没有一丝存在感。
宋景辉这个没用的东西!
家里的长子,竟然混成这样!
“爸妈,还有这位,应该是三妹吧?”
一直旁观的张娟走近,笑着打了声招呼。
宋景辉这个不靠谱的,除了是个城里人,其他啥也不是。
听宋景辉说过,家里有两个妹妹,二妹整天怨天尤人装柔弱装善良,三妹最嚣张,和二妹不对付。
眼前这个姑娘说话行事,大概就是三妹了。
宋景辉也真是,到家里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说说把她介绍给家里人,还有她怀里的儿子,哪有爷爷奶奶不心疼大孙子的?
“爸妈,景辉应该和你们说过我和柱子,快看看你们的大孙子,这孩子长得好,长得和景辉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娟一把把孩子塞到吴怜芳怀里。
吴怜芳其实有点不想接。
这孩子的衣裳不知道多久没换了,都有些看不出颜色,浑身还散发着一股不知道什么味道。
就算再好看的孩子抱在怀里,闻着这股味道,吴怜芳只感到想吐。
她想把孩子塞回去,张娟笑着直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