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明州市委办公室时，韩子墨正在查看本地的经济发展报表，听完下属的汇报，瞬间脸色铁青，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猛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杯碎裂一地，茶水溅湿了地板，也映出他眼中的暴怒与不甘。
他万万没有想到，山水集团会如此明目张胆地站队。
在此之前，他虽与山水集团有过摩擦，尤其是在明州市高标准农田项目上，曾强硬要求山水集团整改，
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在换届的关键时候，用这样一种方式彻底倒向江秉谦。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企业投资选址，更是赤裸裸的政治站队——山水集团用三十亿元的巨额投资，给江秉谦送去了一份分量十足的政绩，等于直接宣告了对江秉谦的支持。
这份三十亿元的综合产业园项目，对江秉谦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
换届前夕，政绩就是最有力的筹码，江秉谦有了这个项目加持，无论是在本地派内部的竞争中，
还是在省委层面的考核中，都会占据绝对上风，而自己，原本就处于胶着状态的竞争，此刻更是陷入了被动。
夜色深沉，城郊的独栋别墅里灯火暧昧，江秉谦和秦雨慵懒地躺在宽大的大床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缠绵后的余温。
秦雨侧过身，脸颊贴着江秉谦的胸膛，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开口：
“秉谦，我们这次是不是太冒进了？山水集团这么高调地在云平投三十亿，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帮你造势，这背后的风险太大了，万一出了纰漏，我们俩都得栽进去。”
江秉谦收紧手臂，将秦雨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也知道风险大，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换届就剩一年时间，省里那三个本地派的老家伙，一个个都含糊其辞、不表态，我心里没底，只能出此下策。”
“你想山水集团是李浩一手扶起来的，如今在云平投巨资，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李浩倾向于我的信号。
有了这层暗示，省里的老家伙们即便心里有别的想法，也会重点考虑我。
而且李浩的家族还得靠山水集团的利润维持，他就算知道我们摆了他一道，心里再生气，也不会轻易和你翻脸，
更不会公开站出来反对我——他犯不着为了一口气，断了自己家族的财路。只要他不反对，我在本地派的竞争中，就稳稳占据了优势。”
“你可别低估了李浩那个老家伙，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简单人物。
我们瞒着他，借着山水集团的名义为你造势，等于狠狠摆了他一道，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暗地里就会给我们使绊子。”
江秉谦嗤笑一声：“你放心，现在的政治环境和以前不一样了。
叶怀民在省里推行务实作风，明显对我们本地派的那套做法不满意，处处压制我们。
这时候，本地派最需要的是团结一致对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内斗不休，只会被叶怀民各个击破，最终落得被彻底消灭的下场。
那些老家伙都是老狐狸，不可能看不清这一点。
所以就算他们知道我们打了李浩的主意，心里不满，也会选择支持我——只有我站稳了脚跟，才能团结更多的本地派力量，对抗叶怀民，保住我们本地派的利益。”
“话虽如此，可韩子墨那边也不会甘心的。
之前我一直敷衍他，故意给他一种我会支持他的错觉，现在山水集团公开站队你，他肯定已经暴跳如雷了，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江秉谦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做得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纰漏。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眼下最关键的，是我们要彻底控制住山水集团——只要山水集团在我们手里，我们就有了足够的筹码，
无论是应对李浩的反扑，还是牵制韩子墨，甚至是和叶怀民、省里的老家伙们谈判，都能多一份底气。”
听到这话，秦雨眼中闪过一丝自信：“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从一开始经营山水集团，就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心腹。
李浩那个老家伙，从来就没真正把我放在眼里，他总觉得我只是个依附他的商人，根本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所以这些年对集团的内部事务，从来都不怎么过问，也没多想我会有二心。
你们这些当官的，骨子里就看不起我们经商的，觉得我们翻不起什么大浪，可恰恰是这份轻视，给了我机会，现在山水集团的核心权力，早就被我牢牢攥在手里了。”
江秉谦看着秦雨眼中的自信，心中的顾虑消散了大半，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只要我们牢牢握住山水集团，再借着这次投资的势头，拉拢本地派的力量，这本地派话事人的位置，一定是我们的。”
周末的云平市，褪去了平日的喧嚣，一处隐蔽幽静的私人会所里，没有多余的工作人员，只有省委副书记苏文轩、省组织部长钟绍庭、省委秘书长顾仲谦三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着简单的茶水，三人皆是神色沉凝。
苏文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今天把两位叫来，咱们三个放开了谈谈换届之后的事情。
这次换届之后，我们三个都要卸任现在的职务了，齐南省本地派的权力格局，也要重新洗牌，有些话，趁现在说透，对大家、对本地派，都有好处。”
钟绍庭微微颔首：“我这次换届，是要彻底退下来了。
你们换届后还能去政协或者人大，再干个两年。既然我先退，那我就先说说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