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甜同样紧张的不行,只把那只戴了镯子的手悄悄往腿边藏了藏,低低说了句:“谢谢姐姐。”
又闲聊了一阵,萧甜起身告辞。
陈涛送她到院门口,两人在枣树下站了会儿。
萧甜这才小声说:“这镯子太贵重了,我心里不踏实,要不还给你姐吧……”
陈涛强笑:“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还会手回去,不过你拿回去藏好……可别给……给别人看,万一被人惦记上了不好。”说这话时,他掌心全是汗。
心想,一会得先拉姐姐问清楚。
如果是假的,他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买个真的换回去。
别等人家镯子被未来发现是假的,到时候他上吊都找不到绳。
等陈涛送走萧甜回来,堂屋里就剩陈家四口。
门刚合上,陈母“噌”地站起来,两步走到陈田田面前。
“田田,你给妈说句实话,那镯子到底真的假的?”
陈父也把烟袋往桌上一磕,语气沉得厉害:“你妈问得对,到底是真的假的?”
陈涛也紧跟着说:“姐,我也不是不信你,可这镯子一看就不便宜,萧甜她妈可精明了,要是假的,别说结婚,我这对象都得黄。”
陈田田看着这一家三口,像三只被惊到的家雀,又担心又不敢把话说太重。
她心里叹了口气,还是穷闹的,然后放下水杯。
“镯子是真的,你们要不信,明天去县里金店验,一验便知,我陈田田再糊涂,也不至于拿个假镯子坑我亲弟弟不是。”
陈涛凑不上前,只一个劲问:“真的?那多少克……多少钱?”
陈母追问:“田田,你哪来这么多钱……”她声音都颤了。
陈父手一抖,烟袋差点掉地上。
这要是真的,这金镯子可不便宜呐!
陈涛直接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陈田田,像不认识她一样:“姐,你哪来这么多钱?你不是说你在外面做销售吗?销售能赚这么多?”
陈田田脸上很平静发开口:“做销售,做得好了,提成自然多。”她顿了顿,又看向陈母,“以前你们总担心我在外头过得不好,现在看到了,我过得不差,以后花就花,该用就用,别总抠抠搜搜舍不得。”
陈母听着听着,感动的眼圈就红了。
她的宝贝女儿,知道心疼她这个当妈的了。
陈涛还愣着,好一会儿才傻笑起来,不确定再次开口:“姐,那萧甜这镯子能戴出去吧?”
陈田田白他一眼:“放心能带。”
陈涛送了一口气,“那……那就好。”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真好。
他媳妇儿算是保住了。
陈父一直没吭声。
好一会,才闷声开口:“田田,你爸没念过几年书,可也没傻实心,你在之前商场卖衣裳,一个月提成多少,我还能摸着点边,你这一出手就是几万多的大金镯子……”
陈母一听,心又提起来。
陈涛也不笑了,脸上的喜色慢慢收住,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姐。
堂屋里的热闹像被人兜头泼了半盆水。
陈田田看了陈父一眼,笑了:“爸,您这心思,不干刑警都可惜。”她把水杯放下,语气轻巧,“卖衣裳是挣不了几个钱,这不是前阵子,我中了个小奖。”
“小奖?”陈涛第一个叫起来,“姐,多大的奖?五万,十万,不会真是五十万吧?”他越说眼睛越大,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桌沿。
陈母也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陈田田。
心道她女儿运气就是好。
陈田田抬眼看了看原主家的房子,就一排旧平房。
“也不多,够给家里重新起栋房子,再给涛子在县里买套婚房。”说完还补了一句,“剩下的,给你们养老。”
她并不是什么大方的的人。
但陈家的人值得。
所有她也不吝啬。
屋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陈涛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嗷”一嗓子。
“县里买婚房?姐,你知道县里房子多少钱吗?”
“还盖新房,这少说得中的是上百万吧!”他捂着胸口,像喘不过气,“你跟我说几百万叫不多?我一个月钻车底才挣几个子儿,你管这叫小奖?我……”
陈父手一抖,那烧了半截的烟袋“啪嗒”掉在大腿上。
火星子烫穿裤子,他还愣着。烟灰落在大腿根,疼得他“嘶”地一抽,手忙脚乱把烟袋拍掉。
陈父抬头看陈田田,又低头看裤子上那个洞,半天只说出一句:“田田,你这……这得中多少钱……”
陈母猛地站起来,一拍大腿,嗓子都劈了。
“我的乖乖,我的老天爷,我闺女中了这么多钱!”
“老陈,老陈你听没听见,我这不是做梦吧?”
“我就说,我闺女从小运气就好,果然没错。”
陈涛闻言,想到姐姐小时候偶尔会在路边捡到钱,一把攥住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姐,你不是我姐,你是我财神奶奶吧?”
“姐,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啥我干啥,我要是对不住你,天打雷劈。”
他姐姐可是要给他在城里买房子耶。
他发誓。
以后他姐让他吃屎,他都觉得屎是香的,好吃。
陈田田被这三个人围着,哭笑不得。
原主的家人。
怎么说呢。
性格很活泼,说给他们盖房子,买新房,一点都不带拒绝的。
呃。
就很坦率,不客气,不做作。
陈田田往椅背上一靠,说:“行了,都快坐下,别把邻居招来。”她顿了顿,又故意压低声,“钱的事,先别往外说,只咱家人知道,等房子定下来,再一点一点透出去,现在外头什么人都有,知道了不见得是好事。”
陈母连忙点头:“对对对,不能声张,不能声张,我谁都不说,不然村里嫉妒怎么办,时不时上我们家借钱可怎么办。”
陈涛也捂着嘴,猛点头,只是那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父重新点了烟,抽了一口,才发现裤子上那个洞,皱了皱眉,问:“孩子她妈,这还能补不?”
陈母白他一眼,第一次这么大方的开口:“补啥补……明儿给你买新的。”
陈父没说话,嘴角抽了抽。
上一世,他们为原主砸锅卖铁,只为了救原主。
陈田田垂了垂眼,嘴角难得浮起一点笑意。
这一世,她想让他们过得体面舒服些。
至少,别再为几两碎银,把腰弯得那么低。